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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柔荑撫著他的背脊,秋若言柔聲道:“不會,永遠都不會。”這是發自她內的真摯話語。自從見到他,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英偉,他的睿智,都深深地打動著她的心。知道他的內心深處,有一處角落,是她還無法落腳的。她也明白,那一處角落,也是他最深的落寞!即使她真的很想要靠近,卻也從來沒有去揭開他的痛處。因為她知道,他有他的堅持和驕傲!她在等著,一直會等著,等到他有一天愿意將他的那份落寞,坦誠的告訴她,和她一起分擔!
所以,剛才他沒有說出的話,她都懂。他是想要問:“如果我的眼睛真的好不了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可是他的驕傲,卻讓他開不了口!看著他的有些憔悴的容顏,秋若言更加貼近他。
厲傲竣緩緩地抬起頭,如墨的深邃眼簾中閃過炙熱,大掌摩挲著她的臉頰。自從五歲的那一天,在他的認知里,便牢牢地記住了一句話:“記住!要是想不被人嘲笑,就要擁有至高的權利!”這句話,深深地刻印在他幼小的心靈里,以至于這么多年后,他還是無法釋懷。登上皇位后,他用了極端的手段,排除異己,為了征服領地,他竟然可以屠城,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人人都為他的暴戾行徑膽寒,他卻絲毫也沒有覺察。在厲傲竣的認知里,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不管這中間的手段為何,他要的只是結果!所以他的霸道、狠戾、陰鷙,甚至是殘忍,一直將他靈魂深處那最柔軟的地方給覆蓋住。漸漸地,他習慣了這種偽裝,也養成了桀驁不馴的秉性!但他心底那份孤寂與清冷,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有稍稍的表露。自從遇到秋若言后,他發覺,他的心漸漸地有了暖意。每當夜深人靜擁著她入睡時,看著她那無邪的睡顏,他就覺得心被承載的滿滿的,那種充實的感覺,緊緊地吸引著他,讓他深深地淪陷!
厲傲竣的薄唇緩緩地附上,靈活的舌頭竄進她的口中,死死地糾纏著她的小舌,深深地吻著她。玉臂輕輕的環上他的脖頸,將他的俊顏拉低,秋若言也深深地回吻著他。唇畔相貼,彼此的靈魂也緊緊地相依偎著……
翌日一早,晨起后,呂青逸照常來給皇帝診脈,臉上的神色也是忽驚忽喜。察覺到他的神色忽變,秋若言按耐住心里的急切,沉聲問道:“怎么樣了?”壓低下頭,呂清逸沒有吭聲。皇帝朗聲說道:“呂太醫,有什么話就說吧!”
緩了一口氣,呂青逸悠悠道來:“皇上的外傷已近痊愈。但是……這眼疾,臣真的診斷不出。請皇上降罪!”說話間,便跪倒在地。秋若言的心中雖然已有準備,但聽到他的話還是不免有些失落。單手扶起他,皇帝淡然道:“起來吧,這事不怪你。”見到皇帝如此說,呂青逸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隨后皇帝找來南宮隕、李錦,還有其他兩名皇帝親點的副將,來商討軍事。秋若言閃身進到里面的內帳,但僅有薄薄的屏風阻礙,故而他們的談話,她都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南宮隕先將孟寨最近的動向,稟告給了皇帝。凝神細聽,臉色逐漸深沉起來。自從上次一役,雙方都損兵折將,所以都休戰了幾日,沒有沖突。皇帝眼睛失明,一直被封鎖消息。包括皇帝天厲王朝的軍中將士,也都不得而知。一旦消息外傳,勢必會引起大軍內部的恐慌,給敵人可趁之機。所以,皇帝一直都偽裝的很好,除了他的親信,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來!南宮隕在得知皇帝失明后,也是震驚不已。
根據南宮隕的探報,孟寨的大王,孟樊也已來到前線,想必他也做好了誓死一搏的決心。想到這里,皇帝的神情滿是志在必得!
“明日大軍出戰。”擲地有聲的話語,驚愣了在場的所有人。李錦忙的出言阻止道:“皇上,臣認為此時不宜出戰。”皇帝微微側目,朝著他的方向望去,“為何?”聲音堅定異常。“這個……”一時語頓,李錦也找不到說辭。
皇帝的臉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是因為朕的眼睛么?”隨后悠悠啟口。
李錦神色緊繃,諾諾的說道:“臣確實有所顧慮。”南宮隕站在一旁,也露出擔憂之色。
緩了語氣,皇帝正色道:“李錦,你跟在朕的身邊也有些日子了。難道朕的行事作風,你還不了解嗎?”李錦直直的望著皇帝,聽著他的話,“朕不會退縮的!”皇帝眼中的堅定,讓他瞬時領悟。
“是,臣明白。明日臣定當竭盡全力!”微微頷首,皇帝又和他們進行了一番詳細的部署。
待到帳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時,秋若言才從內帳中走了出來。見到皇帝微微出神,她悄悄地走了過去。緊挨著他坐下,靜靜地望著他。回過心神,感覺到她,皇帝微微扯唇道:“朕長得那么好看啊?怎么總是偷看呢?”臉色微有紅暈,秋若言嗔了他一眼。而后沉聲說道:“明日出戰,我也要去!”厲傲竣的眉頭緊蹙,語氣強硬道:“不行。”猛然坐直身體,臉色沉凝。
往他的身側靠了靠,秋若言偎在他身邊,柔聲道:“我一定要去。”咻的,轉過頭,厲傲竣冷聲怒道:“不聽話,是不是?”看著他緊蹙的眉頭,秋若言卻絲毫沒有懼意,反倒想要笑出聲來。
緩了一會兒,才忍住笑意,她有些撒嬌的說道:“就只一次,行嗎?”厲傲竣沒有接言,但是臉色卻沒有那么緊繃,緩和了不少。
見他有松動的意思,秋若言將柔荑放入他的大掌中低低的喚他:“竣。”而后,眨著眼睛看著他。雖然看不見她,卻也能感受到她期盼的目光。
厲傲竣有些挫敗的開口:“你是吃定了我,拿你沒轍是吧?”健臂一攬,將她納入懷中。
俏臉的上顯出幾分得意,秋若言接著說:“我一定不會添麻煩的。”溢出一聲低嘆,厲傲竣沉聲道:“只此一次,以后朕絕對不準。”乖巧的點著頭,秋若言窩在他的心口處。厲傲竣也淺淺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樹影婆娑,夜風凄凄。四周一片蕭條,只有營帳中的燭火,將這一片大地染的星光點點。天厲王朝的‘厲’字軍旗,屹立在營帳的最上方,迎著寒風,徐徐飄揚。來回巡視的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戒備異常。
不遠處,濃密的樹林之中。一襲玄色衣衫,混著夜色,隱匿在樹梢之上。細細的打量著,營帳中的一舉一動。眼神滑過正中央的金色大帳,垂于身側的雙手被死死地攥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一片靜謐中顯得尤為刺耳。濃稠的夜色,絲毫也掩飾不住,那周身散發出來的狠戾與邪魅之氣。許久,才憤然轉身,飛身而起。然,就在那玄衣人轉身之際,一雙紫色的瞳仁,閃著妖治的幽光,迅速的消失于夜色之中。四周再度歸于平靜,徒留下一抹詭異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