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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青逸俯身低語:“臣參見皇后娘娘。”秋若言見他臉色深沉,心底緊繃的那一根弦,瞬時斷裂。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恐慌洶涌的向她襲來。她連著后退數步,直直的看著大帳的門簾,卻不敢上前。
呂青逸見她神色低迷,也不敢開口。南宮隕站在一旁,也頻頻皺眉。好久,秋若言才鼓起勇氣,強迫自己鎮定的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見再也無法隱瞞,呂青逸只得實情相告,誠聲道:“皇上受傷了。”
水瞳一黯,秋若言急切的問道:“嚴重么?”有些挫敗的搖頭,呂青逸低語:“臣無能,至今還沒有醫好皇上。”
秋若言緊緊地攥著衣衫,胸口起伏不定。緩和好久才對著南宮隕說道:“進去吧!”
南宮隕凝了她一眼,也沒有多言,抬手撩起門簾,率先邁了進去。秋若言跟在他身后,也走了進去。入內,便見皇帝依舊坐在鑾椅之中,神情自若,與平日并無異常。南宮隕見狀心中甚是不解,忍不住側首看著秋若言。秋若言也有些驚訝,眼里寫滿不解。片刻后,皇帝抬頭,直直的望著南宮隕,神態自若道:“南宮將軍到了。”南宮隕不敢耽擱,俯身拜倒:“是,臣剛剛才領大軍趕到。”皇帝淡掃了他一眼,說:“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來帳中議事。”南宮隕見皇帝絲毫也沒有異樣,心中也是疑團叢生。壓下猜測,他看了秋若言一眼,便低應道:“是,臣告退。”隨后大步出了營帳。
秋若言站在原地,直直的望著皇帝。須臾,皇帝也回望著她,淡淡的問道:“朕不是叫你們下去嗎?怎么還不走?”臉色徒然轉白,秋若言狐疑的凝著他。下一刻,她起身上前。皇帝大呵:“大膽!”
然,秋若言卻絲毫也沒有理會,自顧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一手,在他眼前晃動。皇帝側耳,聽到異響,猛然出手,鉗住她的手腕,大掌順勢掐上她的脖頸,猛的使力。厲聲問道:“什么人?”
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手背上,厲傲竣只感覺心間一緊,手下微微放松。墨瞳直直的看著秋若言,卻沒有一絲往日的柔情。“竣。”秋若言低低地喚他。
男子渾身輕顫,掌上的力道瞬間便放開。健臂一收,將秋若言拉近他的懷里。淡淡的茉莉花香襲來,厲傲竣急切的回問道:“言兒,是你么?”秋若言伏在他的懷里,喃喃道:“是我,是我。”收緊臂彎,厲傲竣緊緊地擁著她。
待到秋若言平復了心緒,才抬眼細細的凝著他。往日璀璨如星的墨瞳,此刻只是直直的望著前方,瞳仁中沒有了自己的倒影。再度抬起手,在他眼前試探。男子的眼球卻絲毫也沒有反應,依舊直直的看著前方。大掌握住她的柔荑,緊緊地攥在手中,厲傲竣的下巴磨蹭著她的額頭。努力的平穩住自己的語氣后,秋若言才哀戚的說:“告訴我,怎么回事?”
將她放置在身側,厲傲竣才淡淡的開口:“那晚朕派先鋒軍去孟寨的大營,本來想要燒毀他們的糧草。可是他們竟然派出象群!朕去救援的時候,不慎受了傷。醒來后,就這樣了!”秋若言焦急的問道:“呂太醫怎么說?”半天皇帝才低沉的說道:“他說,朕只是皮外傷。至于眼睛,他看不出傷了哪里!”秋若言只感覺,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渾身瑟瑟發抖。須臾,她收斂好情緒,依偎在他的身邊。
皇帝的健臂包裹著她,語氣略有不悅道:“誰準你來的?你敢不聽朕的話?”秋若言只是乖巧的伏在他的懷中,沒有言語。收緊臂彎,厲傲竣接著說:“朕出征以前是怎么和你說的,你都忘了么?”暗自偷笑,秋若言低語道:“沒有忘。”
手下微微使力,厲傲竣沉聲道:“那是朕太縱容你了!”
雙手攬著他的胳膊,將腦袋枕在他的肩頭,秋若言柔聲說道:“我想你了!”她的話將厲傲竣原本要說的話,給生生的堵了回去,唇畔緩緩地溢出一抹弧度。秋若言深深地看著他,柔荑覆上他的臉頰,扳過他的俊顏。淡青色的胡茬,摸起來微微有些扎手,卻絲毫也無損男子的氣度,還是亦如往日般的豐神俊朗,讓人深深地淪陷!
女子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際。循著她的氣息,兩人額頭相抵,厲傲竣低聲暗語:“朕也想你,真的好想!”觸上他的眼眸,秋若言的心中刺痛,卻不露聲色。只是緊緊地回握著他的大掌。
大帳的門簾被人挑開,林安端著食盤走了進來。見到秋若言后,他也是驚喜萬分,連連俯身道:“奴才參見皇后娘娘。”秋若言笑著扶起他。只是觸上皇帝的眼眸,林安地眼神也隨之一黯,但是卻沒有多言,只和秋若言交換了一個眼神。秋若言心中明了,朝著他點了點頭,然后走到他身邊接過食盤。林安馬上會意,接言道:“奴才再去端份膳食來。”說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將托盤放到桌上,秋若言拿起勺子,想要喂他吃飯。不料,厲傲竣單手急切的奪過她手中的勺子,冷冷的開口道:“朕自己來,不需要人喂。”
看著他邊摸索,邊用手試探的找尋著碗中的食物,然后動作僵硬的在將食物盛起,慢慢的往嘴里送。手心微微晃動,少許的湯汁還滴在衣衫上。
柳眉擰緊,秋若言強忍住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的滑落。她用雙手捂著菱唇,不讓他聽到自己的低泣,心中的酸澀瞬間溢滿。
望著他堅毅的臉龐,秋若言漸漸地止住眼淚,再次靠了過去。接過他手里的勺子,一點點的喂他用膳。厲傲竣雖是擰緊眉頭,卻也沒有再做掙扎,只是原本神采飛揚的俊顏,染著深深地無奈。
夜晚的大帳中,燈火通明。中央放置的火盆里,時而蹦出些許的火星。噼里啪啦的,冉冉作響。秋若言坐在鑾椅中,手中托著一封信函,擰著柳眉,暗自嘆氣。心里不由得有些氣惱!早知道有一天會用到古文,當初就應該好好學學。現在用的時候,才意識到:書到用時方恨少,是何意?
聽著她低低的嘆息聲,厲傲竣笑著將她擁入懷中。出言戲虐道:“朕以前聽說,秋丞相的千金,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臉上的神情瞬間僵硬起來,秋若言糊弄的開口:“我,忘了啊!”見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懷疑,秋若言才略略安心。聽到她的話,心里一陣悶笑,厲傲竣接著問道:“是么?”雖然看不到,卻也能想象出她此刻一定漲紅著小臉。
秋若言從他懷中起身,不悅的問道:“你什么意思?嫌棄我了?”厲傲竣低低的淺笑,看著他的笑意,秋若言心里滑過一陣失落,有些氣惱。剛要站起身,便被一股大力給拉了回去。跌坐在他的大腿上,秋若言惱怒的微微掙扎。
厲傲竣慢慢的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感受到他的異常,秋若言也不再掙扎,安靜的撫著他。好久,男子才喃喃道:“言兒,如果……”話只說到一半,便停住。健臂緊緊地裹住懷里的嬌軀,貪婪的吸允著她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