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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命令里,始終未有牽涉黛玉的消息,如此保護黛玉只是自己作為表姐的份內事兒。元春心中一驚,神情不覺軟了下來,“告訴姐姐也無妨……那女嬰,家里人自是將她送給了大戶人家好生教養的!”
“你胡說!”陳林妹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拉住元春的手,將那長長的指甲掐入元春的肉里。“元兒,你以為你可以騙的過我么?”
元春吃痛,慌忙輕聲道:“不敢瞞姐姐,只求姐姐不要告訴家里人。否則,否則……”
“我知道,賊船向來都是上著容易下著難!姐姐愛護你,不是一件兩件的事兒了,何苦還瞞著我?”陳林妹說著說著,也是漸漸柔軟。“這么些年熬過來,眼看著將要功德圓滿,國寶也大了,我怎么會壞了主子們的事兒?”
撫著給陳林妹掐出的血痕,元春低頭輕泣,“如今耶律并不知道姐姐是自己人,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所以才惹出今兒上午的事兒,這全然只是誤會,請姐姐不要怪罪。”
“說你該說的話!”陳林妹不覺厭煩,“晚膳已傳好了,沒得跟你胡扯!”
“是!”元春乖乖的低頭,恭敬的答道:“當日,元兒將女嬰送出給了家人,家人輾轉便將女嬰棄到了野樹林里。那家人卻是元兒認識的,囑咐他千萬看著給人揀去了才準回去復命。他便等到那求子拜佛后路過的人將女嬰抱去了,只可惜……只可惜那女嬰又夭折了。”
陳林妹聽著這話,不覺潸然淚下。多少年不曾相問,若不是今日終于確定黛玉肩上的印跡,她那死了一半的心,早已經那記憶抹去,殘忍不愿憶起。仿佛入定般站了一刻,才輕笑道:“那兩件事兒,我會記著的,妹妹盡可以放心。只是……妹妹也要想法子壓壓那耶律,不覺得她仗著太后的寵愛欺人太甚了么?”
“是,元兒盡力!”元春低眉順眼的十分乖巧。抬頭瞧著陳林妹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問道:“姐姐,要元兒送姐姐進殿里去么?”
“不必了,你去吧!”甩開元春的手,陳林妹轉身便是拾級而上。“元妹妹不用擔心,不過區區一個晚上,本宮會照顧好長樂公主的!”
御書房,水溶與秦國寶并肩站著,遠遠便瞧見一道明黃色緩緩而來。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父皇,父皇圣體安康!”
“都平身,起來吧!”秦承乾直直的走到龍椅上坐下,才定睛看著這兩人。精明的大眼睛閃閃放光,大笑道:“不錯,國寶跟著北靜郡王在一處,也是學的聰明了,竟知道父皇要你們來這里等著了!”
秦國寶低著圓圓的腦袋,臉上滿是羞慚。低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兒臣懇請父皇讓北靜郡王做兒臣的老師!”
秦承乾狐疑的望著太子,笑的深不可測。瞧著水溶道:“水溶,西北戰事已平,你也閑了很久了,就接下這個差事如何?”
唬的水溶登時跪下,惶恐道:“微臣惶恐!微臣年輕,怕是不能勝任!”
秦城微微點頭,示意水溶起身。嘆道:“既是太子所請,朕也不愿拂了太子一片好學之心。只是朕另有重任交付給你,暫且也只趁著空閑之時協助太傅教導太子吧!”
“臣遵旨!”水溶慢慢退后,斂眉看著腳下。
“玉兒她……今日之事,長樂公主受驚,多虧你么兩個及時送來。若是耽誤的片刻,只怕公主的聽力也要消失殆盡了。卻聽皇上沉吟片刻,笑吟吟道:“水溶,朕將詳查此事與公主府的最后事宜交給你,如何?”
“臣,謝皇上隆恩!”瞧著皇上的神情,水溶不覺喜歡。想來,方才霄淑殿自己拿失魂落魄,恨不得能代替黛玉受傷的神情,皇上已然瞧在心里了。能日日為黛玉奔波,也未嘗不是皇上給自己的機會,怎不高興?
“兒臣……”今日一來。秦國寶本是心虛,卻難捱對于黛玉的關切。不禁跪下懇切道:“兒臣懇請父皇準許兒臣為長樂妹妹伸冤!”
大手一揮,笑道:“準了!好好的辦差,不要胡鬧!”
水溶與秦國寶相視而笑,雙雙退下。自是謀劃著如何去查案,那秦國寶最先想到的便是當時沖入內宅之時,雪雁呆愣的神情。礙于雪雁乃是黛玉從姑蘇帶來的丫頭,還是待到明日再問的好。只可惜那個莫名其妙跳井死了的丫頭,忒也魯莽!
此話稍后再提,卻說翌日清晨,早朝之上。執事的太監忽然傳道:“大遼太子耶律明珠求見!”
殿上一干大臣俱是吃驚非常,不知那大遼的太子何時到了京中。秦承乾含笑問道:“眾位愛卿,可有誰知道這太子此來,所為何事啊?”
眾人皆是搖頭不知,秦承乾望向滿面詫異卻又一臉擔憂的水溶,輕笑道:“北靜郡王,你是如何看的?”
水溶一陣恍惚,警醒一般,躬身道:“臣鄙陋,想是那大遼太子送貴妃娘娘入朝以來,并未出境吧?”
秦承乾點點頭,高聲道:“宣!”
宮門外執事的太監大喝一聲“宣”,便有幾百名守將相繼傳喊“宣”,聲震九天!
耶律明珠已然換成一身器宇軒昂的禮服,邁步進殿。“大遼耶律明珠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珠貴為大遼太子,何須拘禮!快快請起!”秦承乾心內忖度,面上卻笑如和煦春風。
“謝皇上!”耶律明珠起身,輕撣厚重的禮服。躬身施禮道:“耶律明珠自去歲送婉儀貴妃成親,至今已在中原游歷一年有余。對大秦萬里江山甚是敬仰,特來向皇上致謝!再者……”
“再者如何,明珠有話盡管講來!”瞧著耶律明珠微紅的臉色,秦承乾不覺暗喜。貌似,這青年如此神情是再為終身大事憂慮。再一瞥,那水溶正虎視眈眈的望著耶律明珠!兩個人,雖都是規規矩矩的站著,那眼神卻已不知道勾斗了多少回!
耶律明珠從水溶滿是猜疑的目光中回過神來,再度跪下,更是恭謹道:“啟稟大秦皇上,明珠周游千山萬水,曾遇到一個心儀的女子,想要娶回家中,生生世世呵護!只是,大秦與我大遼幾代聯姻,此事并不是明珠一人之事,特想懇請皇上準許!”
“不知你父汗可曾同意?”秦承乾不解的望著水溶,何以水溶會那般的與耶律明珠不合。難道與邊關戰事有關,還是他們二人有許多的個人恩怨。這水溶小小年紀,已經是威名遠播的大將,怎可這般私心甚重!
卻見耶律明珠從懷中掏出一封國書,鄭重的捧起。那戴權便細步走來,迅速的呈給龍座之上的秦承乾。從上至下認真瞧過,不覺沉聲問道:“你可知曉,若是朕不同意你私娶民間女子,你父汗開出的條件是什么?”
“知道!”耶律明珠回的倒也干脆,卻叫秦承乾十分意外。眾大臣瞧著耶律明珠與皇上如此嚴肅鄭重的神情,皆是十分詫異,暗中揣摩卻不敢說話。
“倘若朕執意不肯你娶民間女子,便需立即冊封耶律氏為皇后,否則便要朕承認背棄了兩國百年的盟約!”秦承乾一語畢,群臣嘩然。紛紛議論,不知著耶律明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大秦與大遼互為屏障,各位依靠。多少年來,皇室互通婚姻,便是當今圣上不曾冊封耶律氏為皇后,也隆重的為其進行了冊封貴妃的奠儀,絲毫不輸于冊封金湘玉為后的大典。兩國盟約即在,這兩國皇帝更是親緣甚深,比那姑表的兄弟的血緣還近。說來,竟也不必擔憂兩國再有什么國土之爭了。奈何,忽然提出這般的條件……
“是……”耶律明珠恭敬的三叩頭,抬首道:“懇請皇上恩準!”
秦承乾哈哈大笑,竟是看不出心意。俯首相看群臣,只見那水溶出列朗聲道:“既是民間女子,理應兩情相悅!敢問太子,那姑娘是誰,她可曾同意?”
“她是書香門第的小姐,自然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珠不敢冒昧相問!”耶律明珠淡淡看著水溶,兩人便又互相瞪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