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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書香門第的小姐,自然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珠不敢冒昧相問!”耶律明珠淡淡看著水溶,兩人便又互相瞪視起來。
皇上似乎看出其中蹊蹺,忙問道:“明珠乃是草原雄鷹,少年英雄為百姓傳誦。你看上的姑娘定然非同凡響,卻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耶律明珠冷冷的再掃一眼水溶,躬身向皇上道:“已故江南巡鹽御史林家的小姐,林姑娘!”
如此一說,倒是讓這朝堂之上的眾大臣皆是微笑頷首。耶律明珠頗為不解的掃視一遍眾人,心中納罕:曾經看到黛玉在金皇后的葬禮上的儀仗,一度懷疑她的公主身份。只是,姑蘇相遇,卻已然將那懷疑放下。莫非,消息有假?小姑姑究竟想要怎么樣?
秦承乾已顧不得耶律明珠此刻的想法,只想著他的話仿若恍然大悟,淡淡的看一眼水溶,長久的也不說話。那水溶瞧皇上如此神情,忙跪下稟道:“皇上,我大秦已有兩位公主嫁入大遼,卻皆是做的王妃。如今,剛剛頒下冊封長樂無憂公主的圣旨,如何便將公主也嫁入大遼。如此,豈不是讓人懷疑皇家冊封公主的用心?”
皇上略略點頭,“北靜此言有理!”
水溶聞言便向耶律明珠道:“太子恐怕不知道,方才皇上剛剛在百官面前頒下冊封已故江南巡鹽御史林家的小姐為公主。怕是不合適就此嫁入大遼的……”
耶律明珠叩頭道:“皇上,大秦與我大遼聯姻,如今明珠一心一意的喜歡貴國公主,皇上正是可以放心將公主交給明珠的!”
言辭懇切,任誰也瞧得出,這人是恨不得立時將公主娶走的。
將軍隊列中的一名三品官員出列道:“遼太子,長樂公主究竟不是皇家血統。貴國今日言辭,豈不是娶走公主也要背棄盟約?”
看著那開口說話的人,耶律倒吸一口冷氣。這三品將軍竟然是寧國府的賈珍,自他對黛玉上心以來,已然將寧榮二府的情況摸清,能夠上朝的賈珍與賈赦自然認的清清的。不覺皺眉,難免思索賈家族長此話的意思。
“明珠,朕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秦承乾卻不理會賈珍,只十分抱歉的看著殿下跪著的青年。雖是欣賞,卻又不忍心就此傷了國家棟梁的北靜郡王,嘆道:”只是,去歲朕曾答應皇后,長樂公主的婚姻要自主,便是朕也不能強求于他!金口玉言,朕豈可反悔?”
水溶不覺長舒一口氣,卻又聽皇上道:“因此,朕特準許你去探視公主,只是公主年幼,凡事不可說的太明,你可知道?”
耶律明珠不覺心花怒放,深深稽首。卻給皇上一句話險些噎住,“北靜,你下朝之后陪著遼太子到棲鳳宮!”
水溶心中一暖,不由自主的笑了。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戴權嗓子雖尖,聲音卻洪亮的狠。這樣朗聲喊來,水溶與耶律明珠的心理皆是一陣輕顫,不知稍后的棲鳳宮,要怎樣面對那飄逸出塵的女孩兒。
耶律明珠不覺心里暗暗生恨,這可惡的大秦皇帝,竟然要最是強勁的情敵來陪著自己見黛玉。莫非皇帝是心疼黛玉遠嫁,可是黛玉也并不是皇家的血統,更不是皇上的骨肉。何況,從前對于皇后親女的大嫂云壽公主二嫂玉壽公主,也皆是利利索索的嫁了過去。
瞧著那些大臣面無表情的搖頭,戴權便攙起皇上去了,一時水溶輕輕走到發呆的耶律明珠身邊。朗笑道:“耶律兄,竟不知你是遼太子,水溶失敬了!”
“水兄,你是不是已經對黛兒說了什么?”耶律明珠卻沒那么好心好氣。原以為黛玉還小,才費心說服父汗那里,竟然不幾天的時光,水溶便已經求得皇上的旨意了么?心中一轉,想起皇上所說黛玉婚姻自主的話,也就不再擔憂。自小到大,還從未有什么自己想要得到,卻得不到的,除非自己中途放棄!
棲鳳宮,黛玉早便從瀟淑殿挪了出來。陳林妹似有所感,回到瀟淑殿去等候皇上。偏偏木妃與水妃正從里面出來,說說笑笑的竟是要親自去御膳房安排人在棲鳳宮再設立小廚房。水溶領著耶律明珠恭敬的站好,“娘娘金安!”
兩位貴妃娘娘含笑點頭,水妃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水溶,笑的云淡風輕,“溶兒,公主才又迷糊著了,莫要吵醒了。”
水溶答應了,低頭待兩位貴妃離去。耶律明珠從旁小聲問道:“水兄,咱們姑蘇相處半年,算得上是朋友之交吧?你可否告知,黛玉那樣纖塵不染的女子怎會住到宮里?又為何那婉儀貴妃沒有隨著娘娘們來看望公主?”
水溶不屑的瞥一眼耶律明珠,心內邊忖度邊急切的邊走邊說道:“宮闈的事兒,太子還是少問,尤其是婉儀貴妃娘娘的事兒,我一個外人如何得知?”
說著竟是進了大殿,因水妃說黛玉方睡下,水溶示意那些太監宮女的不要傳話。引著耶律明珠才來到黛玉的屋門前,忽聽里面一聲輕嘆,柔柔的又滿是哀傷:“孤標傲世攜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水溶與耶律明珠不覺疑惑的對望,“孤標傲世攜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這空靈的女子,可是在想著隱居山野,可是在慨嘆紅顏易老,為何這輕嘆如此哀傷?
輕叩門,水溶道:“公主可是醒了?”
輕輕的“咦”一聲,黛玉恍然回頭,卻驚覺自己是什么也看不到的。驀然神傷,淡淡道:“想來北靜郡王必是有事的,那便請進來吧!”
推門,兩人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生怕吵了這屋子的安靜。甫一進門,便可瞧見敞開的窗子,正對著滿池滿池的綠意,紅白相間的芙蕖開的如火如荼,甚是熱鬧。
“耶律公子,你怎地也來了?”黛玉本是坐在桌邊,支著肘偏頭對著窗外,似是用心欣賞。
盡管心上的人兒沒有回頭望自己,卻已然猜出自己是誰,耶律明珠心中不覺開心。卻強壓著心中情愫,淡淡道:“先前還疑惑林姑娘怎會來皇宮,原來姑娘竟是來看這一池荷花呢!”
黛玉眉毛不覺顫抖,閃動的淚珠滾落。輕輕取帕擦拭,轉頭笑道:“是啊,用心看這荷花。看她們如何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品味這皇宮可美也不美?”
水溶此前私心以為耶律明珠應該知道黛玉失明的事兒,不想耶律明珠這小子是如何對黛玉上心的,竟然不曉得黛玉眼部中毒如今瞧不見的事兒。聽得耶律明珠張口便是林姑娘林姑娘的親近稱呼,已經是十分心煩,更兼無視黛玉如今的弱處,不覺心中哀嘆。
耶律明珠瞧著黛玉的容顏,細細看著那無神的眼睛,一時怔住。
“怎么了,耶律公子來看望本公主,只是為發呆么!”人若忽然之間失去這般重要的光明,試問何人可以猛然之間坦然面對。黛玉素來淡泊,本是抑制著心中苦澀,奈何如今卻給耶律明珠勾了那憂傷出來!心中凄然,喟然長嘆,無盡無休。
這一廂,黛玉心中滴血眼中泣淚,那一廂耶律明珠亦是眼中泣淚心中滴血,情不自禁的上前為黛玉擦淚。
黛玉如觸焦雷,猛然站起身來,轉臉躲過。耶律明珠的手頹然的放下,想要抓住黛玉的手,卻給黛玉躲開的只抓住了那手帕。也不見他有尷尬之色,只是滿臉心痛,輕聲問道:“林姑娘,你這眼睛是誰害的?”
黛玉悄悄離開耶律明珠兩步,仿若又定定的看著那滿池芙蕖。淡淡道:“北靜郡王已經去查了,謝公子關心。請把帕子還我!”
“林姑娘,我……”耶律明珠想要說什么,卻礙于水溶在側不能開口。心中忽然覺得堵的要命,不覺將手帕展開,那白色的娟帕上繡了三兩片桃花,卻活靈活現的仿佛置身于漫天落花之中。何等精巧的繡工,竟是讓人生出那般美妙的感受。
瞥一眼水溶,那憂傷的目光,竟和黛玉如同一轍。既然各人的武功從前俱展露過,也無需在多隱瞞。耶律明珠用內力傳音給水溶道:“姑娘的眼睛可是給人下毒所致?”
水溶微微一笑,示意他猜的不錯。
耶律明珠悵然無措,再向黛玉望去,卻看見那芙蕖滿池,忽然茅塞頓開。展顏輕笑,“林姑娘,莫要憂心,最多五十天,明珠定然要將姑娘的眼治好!”
“你有治療的法子?”水溶也顧不得傳音,一把拉住耶律明珠,顫聲問道,便是黛玉的肩膀也是微微一抖,兩行清淚忽然墜下。
耶律明珠將黛玉的小舉動瞧在眼里,不覺高興。清聲問黛玉,“只是,只是……姑娘在此期間卻不許見北靜郡王可好?”
“這是為何?”黛玉頗為不解的轉過身來,仰頭問道:“皇上令北靜郡王查辦這事兒的,難免有話問黛玉……”
忽然不知不覺間將自己的閨名帶出話來,羞得臉上一紅,掩口不語。
水溶亦是綠了臉,心中滿是怒火。大笑道:“太子說的什么話,不說是水溶的職責所在,便是兩家私交,水溶也是要保護林妹妹周全的,如何你說不見便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