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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一葉扁舟,飄蕩于蒼茫云海間。穿行島嶼之中,將雙腿搭在船外,輕撩清水,碧波蕩漾。清水深不見底,游魚恣意竄來竄去。忽聞山歌清脆,由遠及近,竟是從一只狀似美人歌唱的青山傳來。遙遙望去,卻見許多異族女孩兒高唱山歌,曉得那最是動聽的歌聲必是中間那個嬌小玲瓏十分秀氣的女孩兒。
不覺血氣倒涌,興致所致,站起舟頭高聲附和!
聽那邊結一句:“青山綠水呦,女兒家秀麗如花呦……”
秦承芳不覺高聲唱道:“碧波蕩漾呦,少年郎俊朗似青山……”
竟是停歇了半日,忽然聽方才那清脆的聲音接道:“白云紅花呦,嬌娃兒三生許兒郎……”
斯人竟是玩心大起,再和道:“流水行船呦,少年心中思念深深……”
那些少女登時大笑起來,引得山上翠鳥亂飛。那女子給眾人擁著,向秦承芳的小舟唱道:“青山翠谷呦女兒家,白家歌仙呦玉生情。”
唱完不由分說的竟是鉆入人群,那少女們便笑著齊聲唱道:“遠方來客呦請上山,咱們白家呦款待你!”
便是此時,那艄公也是笑吟吟的轉頭瞧向秦承芳。朗聲笑道:“貴客呦,說不得咱們要靠岸嘍!”
秦承芳警覺的看向四面,果見十多只小船飛也似的劃過來。各船上皆有兩人撐槳,一人佇立船頭,嘴中不知吆喝些什么。只那滿臉堆笑,卻又掩不住的怒氣叫人心中膽寒。越是如此,秦承芳越是好奇。對這大理的風情,十分好奇。
齊嗖嗖趕到竟足足有十六個,前前后后夾著秦承芳的小舟靠岸。岸邊卻已經有一群少女等著那里,便有兩個笑著上前拉秦承芳上來,并將手中姹紫嫣紅的花環與他戴上。完畢,少女們便取來一方墨綠色的帕子與他蓋上,綁了麻繩在他手上,拉著上山。
多少次險些摔倒,都給那些少女笑著扶住。不覺竟是走了半個時辰,但聞這絲竹之音嘈嘈切切十分熱鬧,像是剛剛進大理邊境時所見的婚禮之樂。難免唬的手心出汗,卻正在這時給人捉住了手,那手卻是柔若無骨綢緞一般,只覺得小巧玲瓏,叫人不舍松開。
那女子引他喝了幾杯酒,便牽他進了一處山洞。頭上雖是蒙了毫不能視物的墨綠物事,卻能從那清涼意中感知乃是山洞。人聲寂寥,便想用內力震開手上的麻繩,誰知竟是絲毫使不出內力來。卻忽然覺得渾身燥熱,話也說不出來,十分難耐。
原本是想著看戲呢,卻不想竟成了演戲的,不覺惱紅了臉!
忽然見方才給少女們圍著的女子掀開頭巾,笑吟吟的望著自己。嬌小的手輕輕揭開麻繩,俯首在他珞上痕跡的手腕上輕輕一吻。抬頭,明眸皓齒,巧笑嫣然,十分的靈秀。斑斕的白家服侍,舒適的長裙翩然好似孔雀,
瞧著秦承乾怒目而視,那嬌小玲瓏的女子不覺吃吃的笑了。踮腳輕輕親上秦承芳的臉頰,白皙的小臉一紅,低頭道:“方才的歌聲很好聽……”
扭扭捏捏竟是十分羞澀,渾然不似方才解麻繩時是大氣。秦承芳胸中氣息凝滯,忽而一呆,此情此景卻是似曾相識,不由想起賈敏。如此便覺得面上緋紅,心口疼的厲害,轉身便要出洞。那女子眼角余光瞥見,輕巧的坐到床上笑道:“貴客既然來了,如何還想著走呢?你可知道玉生情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有多少男子做夢也想著來玉生情的洞府瞧一瞧的?”
秦承芳到大理能有幾日,如何知道玉生情的名諱?左思右想卻不得而知,那女子見如此也不著惱,輕笑道:“公子知不知道也不妨事兒的,只過了今日再不能忘了玉生情的!”
說著,卻聽洞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那女子一陣慌亂,一把拉著秦承芳倒在床上,兩個人恰巧面對面的歪在上面。女子小聲嬌笑道“門外都是聽墻角的壞人們,貴客可不許叫人笑話了玉生情!”
軟玉在懷,心亂如麻。只覺得心也不受控制,手也不是自己的,忙亂的解開身下女子的斑斕彩衣,竟是一宵的洞房花燭。少年人心性,醒來便覺后悔。
秦承芳頭疼欲裂,看著身邊夢中含笑的女子,竟是一切已忘懷。只記得乘舟與人對歌,上山迷迷糊糊的喝了幾杯酒,卻如何會有那唱歌的女子睡在身邊?疑惑的回望,斑斕的單子上靜靜灑落一片嫣紅色。點點斑斑,刺的人眼睛生疼。
清亮的眸子睜開,瞧著發呆的秦承乾,淡淡道:“貴客,可否將你的名字相告?”
秦承芳冷冷的看著女子,不屑道:“你這個自輕自賤的人,究竟對我下了什么藥?”
女子吃驚的抬頭望他,柔聲道:“貴客不是大理人?”
秦承乾不覺點頭,看著那女子落淚的雙眼,竟是滿是凄苦。慌忙伸手為她拭淚,輕聲道:“我……姑娘叫我程方便好……”
蒼天勿怪,秦承芳畢竟是大秦的皇子,怎可在外欠下風流債。何況又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給人綁上山來,莫名其妙的害人家姑娘失身。與人與己均是沒有好處,瞧來這姑娘靈巧的很,絕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孩兒,怕是心計不少的!欺騙于她,也是不得已……
“程方?”女子朱唇一扁,嚶嚶哭泣。半晌才從枕下摸出一串佛珠,舉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輕笑道:“敢問這珠串可是從西雷音寺中求來的?”
那珠串乃是枯榮大師贈給自己的,說是送給有緣人。卻不知何時給這女子搶了去,秦承芳不覺懊惱,瞧著女子委委屈屈眼中噙淚的模樣兒,便十分沮喪。淡淡道:“枯榮大師給的,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枯榮大師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女子咬咬牙,輕聲道:“你可記得這珠串有何特異之處?”
秦承芳略略點頭,這女子竟是一看便知么?卻聽女子認真的看著他道:“你不是想走么?我可以放你走,但是這珠串卻必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