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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長風(fēng)幾萬里,吹度玉門關(guān)。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由來征戰(zhàn)地,不見有人還。戍客望邊色,思?xì)w多苦顏。高樓當(dāng)此夜,嘆息未應(yīng)閑。”忍不住的思念傷懷,便獨自策馬到此輕聲吟哦。
塞外風(fēng)沙寒,卻寒不過心中思念盛。少年兒郎,卻已經(jīng)是令敵人聞聲喪膽的大將。大秦王朝,更視其為威名赫赫的冷面王爺。年紀(jì)輕輕,不是坐在祖宗蔭庇里享受郡王的榮耀,卻甘心出征沙場。
若是此時對瀟瀟暮色,竟是有些不甘心的。滿心裝的皆是那姑蘇的小妹妹。
那小小女兒,竟然拿錦囊盛了落花作為贈給枯榮大師的見面禮。更是甫一見面,聽名辨姓就曉得自己的身份,其心多聰慧!那小小的誤會,那若有似無的逃避,無不是叫人瞧出她的清麗脫俗,其心高潔!
姑蘇人盛傳她是百花仙子,原還曾和賢王爺議論過,小孩子家能有什么過人之處!卻不想,那清秀無暇的面容,那靈巧瘦削的身子,那明媚含情的清眸,那舉手投足間的雅致,還有輕輕一瞥便可道出棋局的奧妙,無一不叫人嘆為觀止!
此刻,關(guān)山下,正是為著這一帶胡匪猖獗想要自立為王而愁苦!左思右想找不出招降的法子,也只有思念一下林妹妹,苦中作樂吧!
身后有人策馬奔來,靠近了才翻身下馬,半跪了稟道:“報!王爺,末將抓了幾個女探子回來,請王爺回帳審問!”
心中一動,長時間沒有突破的地兒,如今竟是派了女探子來,卻不知是何許人!吹聲口哨,召回山坡上覓草的馬兒,翻身上去,向那人笑道:“陳也俊,若是能從探子口中問出話來,你也是功不可沒!”
這西北大營之中,水溶帶了好幾個王孫公子同來,為的便是帶著他們一同歷練。人言道:北靜郡王年少有為,是人中龍鳳,鐵面無私,大秦棟梁!手下的幾位公子,也是年輕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大營無邊,冷月朗照!
主帳中,幾個黑衣女子大聲的說笑不已。竟是在對門外幾個看護(hù)的人評頭論足,叫人不覺訝異:不愧是探子,這樣時候竟然將心思全然放在調(diào)侃敵人身上,惹的軍心混亂。
水溶淡淡的掃一眼圍坐在地上幾個女子,個個的長發(fā)及腰,漆黑的眸子閃亮。腰中彎刀燭光映照下,亦是明晃晃的。輕輕瞟去,便瞧得出那給圍坐在中間定然是她們的頭兒。卻見她柳眉細(xì)腰,赫然竟是個美人兒。那神情,瞧來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怕心里還不知道如何算計呢!
不覺冷笑一聲,水溶等坐好,才要問話。卻聽那中間的女子也是冷冷笑道:“怎么,水王爺這就準(zhǔn)備審問了?”
“本王尚不知道各位是什么人,卻說不上審問。”水溶按捺住心中的氣憤,俊臉含笑,淡淡道:“還請姑娘說說你們是何人,為何要趁著夜色到我大營來打獵?”
“我們是何人?我們不是探子的話,才不會趁著天黑來軍營之中打獵呢!不過,我的獵物卻不是什么軍情要事,而是……”那女子噗嗤笑道:“而是為著你們軍營之中大多是大秦的美男,實在誘人!我這些姐妹們,禁不住思念……”
水溶胸中怒火中燒,一閃身已是給了那女子背后兩掌!眉角眼梢,早知道那女子習(xí)武之人,且武功不弱,竟不料如此的厚顏無恥出口的話甚是不堪入耳!這兩掌不輕不重,一來將她的穴道點了,二來以示懲戒!
“中原向來是禮儀之邦,男子都是溫文爾雅,如何你竟然這樣不懂憐香惜玉!”那女子嬌呼一聲,柳眉倒豎,挺直了身子,怒道:“水溶,你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
安然撿起盤中的炒豆兒,仔細(xì)的吃著。頭也不抬,朗聲道:“底下將士們多少日不見這樣標(biāo)致的女子了,姑娘說說,若是本王大發(fā)善心將你們的武功廢了送給將士們,是不是很容易激起將士們的斗志!”
“不會啊!那樣你的將士們只會覺得你很殘酷!”女子不假思索的笑道:“何況,冷面王爺向來自負(fù),怎么允許我們幾個害了你的英名?”
“瞧來你是不信了?”水溶挑眉相問,淡淡道:“姑娘不覺得你對本王大帳的事兒知道的太多了么?”
口中說話清淡,眼中戾氣卻激漲!如此巧言善辯的女子留下只能禍亂軍心,自然得干凈利落的處理了!無論是誰也不要妄想從大營之中活著出去!
水溶雖是冷面之名在外,人卻生的好似玉面書生,著實的好看。瞧來,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卻又是征戰(zhàn)沙場的英雄,眉眼之間英氣逼人。心中細(xì)膩,卻是唯有王府之中的人們才知的。
那女子聽得水溶如此威脅,卻不覺定定的看著水溶。便是在這憤懣的相視之中,凜冽的神情漸漸軟化,情不自禁的紅了臉。低聲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夏人的探子,我……”
水溶冷冷的盯著底下,只讓那女子渾身發(fā)毛,顫聲道:“我是大遼的公主耶律婷,特為姑姑將要嫁到大秦而打獵到此,不想會闖入軍中。王爺恕罪!”
本還想裝糊涂,處置了這公主,卻不料她能全然交代了身份。水溶看著左右眾將士緊張的模樣兒,不覺來氣,怒道:“我大秦素來與大遼修好,你休要冒認(rèn)皇族,這等重罪不說大遼,便是大秦也不會輕饒的!”
那女子尚未開口,旁邊便有個丫頭瞪了圓圓的眼珠,伶牙俐齒道:“大汗只有一女,便是我們金尊玉貴的公主!草原之上還沒那個不要命敢冒充我們公主!怎么,你這有眼不識泰山的什么王爺,不要妄自尊大!”
那女子卻忽然對著那丫頭變了臉色,冷冷的瞪她一眼,嚇的那女孩兒慌忙低頭,輕聲道:“綠楊知錯!”
女子卻轉(zhuǎn)揚起驕傲的腦袋,朗聲道:“耶律婷對天起誓,若是為刺探軍情闖入大營,便不得好死,死后也要給狼王叼走撕碎!”
這大遼草原上,尊貴之人死后是要那雄鷹叼了進(jìn)行天葬。人民雖是崇敬狼群,卻不愿身體發(fā)膚給野狼傷及。因此,這女子的誓言卻是十分毒辣且不敢違拗的!
水溶哪里敢掉以輕心,淡淡笑道:“姑娘這般誓言果然重,然而姑娘倘若不是大遼之人,這誓言便與沒有乃是一般樣的!姑娘,可如何證明你是大遼公主?”
那女子雙手給捆在身后,只得艱難的起身,偏頭瞧著腰間。水溶瞧一眼那陳也俊,陳也俊知趣便上前取來她腰間的布袋。水溶輕輕打開,伸手拿過,竟是冊封公主的金碟。上上下下的仔細(xì)看過,想來耶律婷乃是習(xí)武之人中的好手,這等重要的物事更是難以偷盜去的!眼前女子定然便是大遼的公主錯不了的!
不覺反而欣喜,厲聲道:“陳也俊,你是怎么做事的,怎能將大遼的公主抓來!不知道大遼正準(zhǔn)備幫襯著夏人反叛么,如今得罪了公主,還要本王如何去向朝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