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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顏谷雨。我頭痛,不想再提這個。”
“蔣紹征真令我失望。”顏寒露撅了撅嘴,“還盼著他能秒殺寧御呢!對了,媽媽給我打了電話,說下周末想來看你。她有點擔心你還在生氣,所以,讓我提前問問你的意思。”
“我為什么要生氣?小的時候是我不懂事,覺得她那么快結婚是背叛了我和爸爸,長大了才明白,誰都有再次選擇人生的權利,總是要先顧自己。對我來說,爸爸是一輩子的至親,對媽媽來說,他卻只是比陌路還不如的前夫而已。換作是我,也絕不肯為前任的錯誤買單。”
……
選修課當天,寧立夏及早地趕到了學校。上課時間未到,她只好在校園里閑逛。許是之前來去太匆忙,沒時間四處參觀,她還是第一次發現,這間學校竟然如此之大,大到想遇見一個人都十分困難。
還差五分鐘就打上課鈴時,她終于在教學樓里遇到蔣紹征。
“我出差剛回來,所以這幾天沒去找你。”蔣紹征從西褲口袋里翻出首飾盒,遞到她手里。
寧立夏打開看了一眼,的確是當年送出去的那枚:“多謝。上次那樣咄咄逼人……實在很抱歉。”
蔣紹征還想說什么,卻瞥見穿著黛綠旗袍的宋雅柔款款走來,他收起本要說的話,沖她點了點頭。
“你今天不是沒課么?怎么會到學校來。”宋雅柔一面同蔣紹征說話,一面微笑著撫了撫寧立夏的肩。
“齊老師的女兒生病了,幫她代課。”
“昨天我爸爸從奧克蘭回來,給你們一家帶了禮物。早知道你會來學校,就順道拿給你了。我爸爸照阿姨說的辦法鍛煉了一陣,不吃藥血壓也穩定住了。不然你和叔叔阿姨晚上去我家吃飯?我媽媽前天還念叨好久沒看見你。立夏也一起吧。”宋雅柔一直都有不冷落任何人的周到。
寧立夏只笑笑。她想,感情果真要門當戶對才幸福牢靠。
蔣紹征也說:“替我謝謝宋叔叔。晚上還有事,就不過去了。”
“那好吧。本想借你們作客的機會央我爸爸做菜的,他的手藝堪比米其林大廚,可惜輕易不下廚。”
一直站到上課鈴響起,宋雅柔才挽起寧立夏進了教室。
蔣紹征無法,準備好的話只得另找機會說。
整整三節國學課,寧立夏都在走神中度過。她輕撫著古董相片盒,對自己說,這樣的結局其實也不錯。
小時候喜歡的電視劇播完了她總會難過很久,那時候還不懂,這種對熱鬧了一整個假期忽而冷清下來的不習慣叫作落寞。
她不想讓宋雅柔看穿自己,沒等到下課就提前從后門走了出去。
然而宋雅柔的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立夏,你怎么提前走了,哪里不舒服么?”
“沒什么大礙,只是胃痛。”
“要不要緊?還想約你逛街呢!我的女朋友中,沒結婚的就只剩下你了。別人都忙著家庭,誰有空理我。”
寧立夏不明白自己怎么會被她歸入“女朋友”之列,心中不耐煩,嘴上卻敷衍道:“不要緊,回去睡一覺就好。最近太忙了,閑下來再約你。”
“真羨慕你有姐妹,像我這樣的獨生女,寂寞的不得了。為了慶祝我畢業回國,我爸媽這周六準備在家里擺幾桌酒,邀請的人不多,全是親朋好友,你再忙,也一定要來哦。”
……
周五下午,快遞送來了兩張請帖。
“宋家寄來的,我們倆都有。”顏寒露邊看邊說,“學成歸來?切,這有什么好慶祝的,我今年也畢業,媽媽也沒設宴四處顯擺呀!”
寧立夏邊往酸奶里拌果仁邊說:“你要是和宋雅柔一樣拿到化學、文學雙博士學位,不等媽媽,我頭一個擺流水宴廣而告之。”
“……你怎么能長情敵志氣滅親妹妹威風!”
“胡說八道,我們算什么情敵。”
“明天你去不去?”
“宋家請的人中或許會有爸爸的舊友,我既不想和他們碰面,也沒有湊熱鬧的興趣。”
顏寒露沒經歷過當年的家變,不明白寧立夏的意思,固執地認為她因著蔣紹征對宋雅柔懷有敵意:“其實宋雅柔也不算討厭,既然你已經對蔣紹征沒有興趣,何必再為了他失去一個朋友。”
“我抵觸她跟蔣紹征毫無關系。宋雅柔的確不討厭,但我和她完全是兩種人,永遠做不成朋友。”
“好吧,那我也不去了,一個人沒意思。”
晚上宋雅柔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聽到寧立夏沒空,她勸了又勸,磨了快半個鐘頭才罷休。
然而寧立夏最后還是去了,因為寧御一定要她陪。
雖是在家宴客,排場也大得很。踏進宋家別墅,寧立夏十分慶幸自己沒有穿便裝。
直到寧御特地請假回來,她才知道,原來他與宋雅柔的父親是忘年交。
既然這樣給宋家面子,前日遇見宋雅柔時他的態度又為何那樣輕漫?寧立夏實在想不通。
寧御知道她全部的歷史,她卻對他知之甚少。
客人只有三五十位。人少自然容易遇上,數年未見,蔣太太絲毫都不顯老。
只打量了寧立夏數眼,蔣太太便移過了目光,拉起宋雅柔的手親切地說道:“蔣紹征最近在做的那個課題需要搜集大量的資料,他原本要過來的,可是定下的時間改不了……你也知道,他什么都好,就是事業心太重。他備了份薄禮讓我帶給你,說改日再和你賠罪。”
宋雅柔最懂事:“請大家過來聚一聚,不過是圖個熱鬧,哪比得上正經事重要。有上進心的男人才值得欣賞。”
“我看他就是太有恃無恐,覺得與你兩小無猜的情分誰也比不上。你別傻,記得要適時適當地給他敲敲警鐘,讓他知道追你的人中比他出色的大有人在。這樣他便不會繼續不緊不慢了。”
“阿姨,我和紹征就是比較聊得來的普通朋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