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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呀。我先去換件衣服,再煮咖啡。”
換掉浴袍,寧立夏隨便在短褲外面套了件寬松的襯衣便素著臉走了出去。
“我最近睡眠不好,白咖啡可以么。”
“我也睡不著,不過跟喝什么沒有關系。”
“難不成跟我有關系?”
蔣紹征沒有回答,只說:“對不起,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沒能幫到你。”
“別在意。不麻煩你我一樣過得很好。”
這置身事外的語氣讓蔣紹征痛心不已:“谷雨……”
“我改名字很久了,已經不太習慣被稱作顏谷雨。你還沒說是怎么發現的?我對這個比較好奇。”
“我無意中打開了你送的相片盒,看到了里面的照片……我記得你說過,你的笑渦在右邊,你妹妹的在左邊。”
“冒昧地問一句,能把那個相片盒還給我嗎?雖然把送出去的禮物再要回來很奇怪,但那是我爸爸送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在你看來它是無用的東西,對我而言,它的意義卻很重大。”
“晚些我拿來給你。我并不知道那是你送的,我弄混了你和別人的禮物。”
“知道是我送的又如何,還不是隨手扔到一旁,就像我送你的日記本一樣。”
“對不起。”
“這怎么能怪你,是我當初閑得慌。要是有人天天纏著我,我也會覺得厭煩,你已經足夠給我面子了。”
“你怎么會有這種錯覺?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煩。”
“‘顏谷雨來過?如果她再回來,就說我不在,千萬不要讓她進來。’這話是那天早晨我去找你時,親耳聽到你對劉大爺說的。如果你討厭我,應該當面告訴我,我再喜歡你也不至于真的不要臉面。”
“你誤會了。”為了不毀掉兩人之間最后的希望,蔣紹征沒有說出真相,“我有我的原因,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妹妹說你在相片盒中塞了紙條,后來我媽媽找上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顏寒露向他提起這件事時,他只是憤怒,換作寧立夏,回想起她當日所受的屈辱,蔣紹征簡直心如刀絞。
“你代替不了誰,何況除去針對我父母的那些,其它話你媽媽也沒有講錯。家庭關系一團糟、父親欠下了巨額債務后逃跑,換作是我,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人不斷糾纏自己優秀的兒子。”
“我……希望你給我個補救的機會。”
“我很好,沒病沒災沒餓著,不需要救助。我妹妹愛開玩笑,之前對你說的話半真半假。其實我從沒去找過我爸爸,一直被照顧得很好,日子過得并不辛苦,更沒在物質上受過委屈。”
“照顧你的是寧御?”
“嗯。離開的那天,我很幸運地遇見了他。”
“幸運”這個詞刺傷了蔣紹征的神經:“當時我沒有料到你來找我是為了求助,我承認,七年前我并不如現在這樣喜歡你,可如果我知道,也會悉心照料你的生活。”
寧立夏笑著點頭:“這一點我相信,你的道德標準一直高于常人。”
“我……”
“我沒在諷刺你。知道為什么再見面時,我不告訴你自己是顏谷雨么?因為我知道你對我的全部感情,就只有一點點的內疚而已。在我妹妹扮成我去找你時,這猜測得到了驗證。”
“我對自稱‘顏谷雨’的你妹妹說分手,是因為愛上了你,我必須得為她和自己的感情負責任。我想知道,你拒絕我是因為無法原諒我,還是因為愛上了別人?”
“沒什么原不原諒,都已經過去了,你對我來說和唐睿澤宋雅柔沒什么兩樣,我拒絕你真的只是因為不再迷戀你。我的過去并不值得驕傲,所以討厭被提起。你指的別人是寧御么?我不愛他,不過或許將來會與他結婚。”
“你是為了報答他?”
“不,是為了我自己。他在我最危急的時候救了我、給了我安全的容身之所,在我最窘迫的時候悄悄往我的錢包里塞錢、默默地替我交學費。他帶給我的安全感比我的父母更多。經歷過你,我覺得愛不愛,恨不恨的都特別幼稚,根本就是小孩子們的游戲。我之前沒考慮過結婚,但如果給自己選擇另一半,我認識的人中沒有第二個比他合適。”
“我明白你現在的感受。坦白的說,看到剛剛被我拒絕的你若無其事地與旁人約會,我也覺得別扭,可這種如同小孩子被搶了玩具的氣憤與愛情無關,甚至連吃醋都不算。”
頭腦永遠清晰的蔣紹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他感到沮喪無力,說了句:“所有的一切,晚一些我都會一一給你交待。”便起身告辭。
關門聲傳來,世界再次安靜了下來。
寧立夏覺得如出了口惡氣般痛快,可爽快的感覺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心痛很快襲來。其實她都明白,用傷己的方式去傷人,豈止是蠢笨。
作者有話要說:小朋友不乖,所以今天更的有點晚,后天早晨10點前,還剩八千t-t
正文 第24章
很多事情沒說破前令人萬分委屈,真的講出口后卻又覺得不值一提。
她從沒想過可以用顏谷雨的身份面對蔣紹征將積在心中多年的怨恨發泄出來,然而冷靜下來之后,又開始后悔。
喝完整壺的咖啡,寧立夏甚至想給蔣紹征打通電話道歉,多少年前的陳舊往事,她居然也翻出來理論。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放不下?裝了那么久的不在意,連自己都騙了,最終還是露了底。
寧立夏抱著手機考慮了半晌,號碼仍是沒有撥打出去。等在學校里遇見的時候再說吧,她想,至少不會顯得太刻意。
顏寒露在外頭逛到晚飯時間才回來。剛一進門,就急著打探。
“怎么樣怎么樣?你們和好了沒?”
“什么叫和好。”
“嚴格說來,你們并沒有真正分手呀。你先是躲了起來,后來又裝成我,簡直就是那什么總裁的落跑女朋友。”
“……我們那叫什么戀愛,過家家一樣。何況他不是親口說了‘分手’。”
“那是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