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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看到送妹妹回家的蔣紹征,寧立夏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瞥見顏寒露偷偷朝自己眨眼,接著聲線歡快地叫她“妹妹”,寧立夏方才回過神,客套地邀請立在門外的蔣紹征進來喝茶。
蔣紹征禮貌地謝絕,正欲離開,又聽顏寒露甜膩無比地撒起了嬌:“就這么走啦?”
“還有事兒嗎?”
“我突然想吃雪糕,你下樓幫我買了送上來?”
蔣紹征沒應承,只說:“我明早有課,再聯系。”
“喂,‘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不要客氣,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的都可以’這話不是你說的?這么快就食言啦。”
“想吃雪糕家里就有,不用折騰人。”寧立夏替蔣紹征解圍,“蔣老師,我就不送你了。”
“又沒折騰你,兇什么。”瞧見姐姐的臉色,顏寒露不敢再開玩笑,吐了吐舌頭,對蔣紹征說,“到家記得打給我哦!”
“你想做什么?”蔣紹征剛一走遠,寧立夏便板起臉問。
“不做什么呀!” 顏寒露壞笑了一下,“你不是要在家里請蔣紹征和唐睿澤吃飯么?我也想和小時候的伙伴們聚一聚。你對外說自己是顏寒露,那我就當顏谷雨,這樣就不會被拆穿啦。反正他們那么多年沒見過我們,根本分不清。我怕蔣紹征突然看到‘過去的女朋友’心臟受不了,所以先去和他打聲招呼。”
“然后呢?”
“蔣紹征他媽不是最怕你糾纏她兒子么?我偏要頂著你的名字纏著他不放,隨便連他也一起收拾了。別擔心爸爸的債主們知道了會來找麻煩,蔣紹征說了,他會替咱們解決。”
“你就這么閑嗎?”
“對呀,正無聊呢!閑著也是閑著,替你出出氣好啦。”
“……你準備怎么收拾他和他媽?等他愛上你再甩掉他、利用女朋友的身份離間母子倆的關系、還是在暗處觀察到他,把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或癖好公諸于世,讓他身敗名裂?”
顏寒露似是沒有聽出姐姐語氣中的調侃,一本正經地說:“這些都是小事兒,稍稍動動腦子就可以。最關鍵最關鍵的是,你還喜歡他么?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就幫你掃平前面的路。你要是不喜歡他了,被我這么一攪合,他正好沒精力再追你,免得你拉下臉拒絕。”
“想和蔣紹征在一起?我是傻瓜么。”寧立夏垂下了眼睛。
“那就按原計劃進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得讓他先喜歡上我!”顏寒露邊照鏡子邊說,“他會追你,就是不討厭我的臉,那么便成功了一半,我比你的戀愛經驗多得多,走到哪兒追我的男生都一大把,對付這種無趣的老男人,應該不會失手吧?”
寧立夏搖頭笑笑,她很不愿意打破眼前難得的平靜,更覺得妹妹的想法太天真,無奈勸不住她,只得任由她折騰:“隨你吧,反正‘顏谷雨’這個名字劣跡斑斑,再多丟點臉也沒有關系。”
顏寒露聽了這話自然要生氣:“你才丟臉呢!我不是你那種軟柿子!等著瞧,我會要他好看的!”
顏寒露生□□熱鬧,之前寧立夏不準她聯系故人,每日躲在房間里實在無聊得難受,如今重見天日,恨不得時時抱著電話打給小學初中時的舊友,姐妹倆一直念同一所學校,社交圈完全相同,時間隔得又久,因此沒人發現這個“顏谷雨”跟過去的那個有什么不同。
為了向蔣紹征與唐睿澤表示感謝,寧立夏準備在家設宴,原本的客人只有唐睿澤一家和蔣紹征,不算不吃飯的小嬰兒,大人只有五個,食物很好準備。誰知在顏寒露的張羅下,宋雅柔、程青卿以及其他少年時的朋友也紛紛應邀。看著越來越龐大的名單,崩潰不已的寧立夏直想把妹妹趕回媽媽那兒。
“人多熱鬧呀,小時候建立起來的友誼多純粹多珍貴!這些人如今都有頭有臉的,重新聯系上,以后誰還敢隨便去你那兒找茬?這就叫人脈!”
“做飯的那個不是你!你想累死我嗎?我的公寓一共就一百平,擠得下這么多人嗎?”
“去唐睿澤那兒,我都和他說好啦!他家地方大。”頓了頓顏寒露又說,“哼,他太太也不怎么漂亮,要是我沒走,唐太太還指不定是誰呢!”
“你看看他太太就該知道,唐睿澤喜歡那種文靜溫婉的,你這種瘋瘋傻傻的根本不對他的胃口。”
“切!你這是報復。我跳出去說自己是顏谷雨后,蔣紹征就停掉了每日快遞到家的小禮物,你心里有沒有一點點不舒服?”
“沒有。”
“既然如此,”顏寒露跳上沙發,用高了八度的聲音說,“明天起我就發動面向蔣老師的全面進攻!”
“……祝你成功。”
不喜歡顏寒露這種類型的不止是唐睿澤,還有蔣紹征。
“顏谷雨”出現后,他沒再聯系寧立夏,找到機會與顏谷雨說明白前,他無法說服自己再去追求她的妹妹。
然而,一連數天,顏寒露都沒有給他說明白的機會。
蔣紹征總覺得眼前的顏谷雨與七年前有很大不同。七年前的那個小丫頭雖然也愛粘著他不放,也愛撒著嬌央他做這做那,卻還算聽話懂事,全然不似如今這樣懂得耍小聰明示弱,利用他的同情心肆意妄為。
他把這種變化歸結為七年未見和自己的心里裝了別人。
第三次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后,蔣紹征對顏寒露說:“我不想看電影,找個清靜的地方吃晚飯,有話想跟你說。”
直到她吃完,一直沒動筷子的蔣紹征才開口:“七年不算短,很榮幸過了這么久你還對我有所期待。可抱歉的是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為什么?我哪里讓你不高興了嗎?”眼見著不能再繼續裝傻,顏寒露唯有扮可憐。
“我喜歡上別人了。”蔣紹征知道,鈍刀子割肉更加殘忍,遠不如一次性講明白。
顏寒露半晌沒出聲,再看向蔣紹征時,已然雙目微紅:“有了喜歡的人很好呀,我該恭喜你才對。”
見她通情達理地不哭不鬧,意外之余,蔣紹征更加內疚:“我說知道你回來很高興是真心的,想幫你也并非是空話,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隨時隨地都可以來找我。”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知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蔣紹征聞言一怔,沒有回答。
“放心,我不是想找人家決斗,只是很好奇你喜歡的人什么樣。”顏寒露知道,依蔣紹征的脾氣,絕不會說出“寧立夏”這三個字。
見他默不作聲,顏寒露繼續示弱,垂下頭低聲說:“你不喜歡我這件事七年前王阿姨來找我時我就知道。王阿姨說的沒有錯,是我一直在厚著臉皮糾纏你,所以你不用覺得對不起。”
“你說的王阿姨是我媽?”
顏寒露“嗯”了一聲。
蔣紹征瞇了瞇眼睛:“什么時候的事兒?她都對你說什么了?”
“就是我離開的那天早晨,你不知道么?我們約定的地方不是你告訴阿姨的么?阿姨說,我沒有媽媽管教,才不知羞恥的圍著你轉。我爸爸不要臉面,我纏著你大概是他教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