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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很害怕很害怕,連夜收拾東西天不亮就逃了出去,第一時間給媽媽打了電話。可媽媽沒聽我講完就說爸爸無藥可救,還說把錢捐出去也絕不會幫他。我負氣掛斷了電話后無處可去,只好去找蔣紹征。”
“我以為他是我男朋友,總不會不管我,誰知道花匠劉大爺說他并不在家,還說時間太早蔣家爺爺奶奶都沒起,現在進去不方便。我以為他是去晨運,干脆在門口等他回來。等了沒多久竟看到他從別墅里走了出來,劉大爺告訴他我來過,他對劉大爺說,如果我再來就繼續說他不在,不要讓我進門,勸我回去……”
正文 第17章
顏寒露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怎么能這樣!怪不得你不肯再接受他。”
“蔣紹征其實并沒做錯什么,我從來沒有恨過他,不過是有一點點傷心罷了。”寧立夏逛累了,走進百貨公司里的甜品鋪,要了盞杏仁茶,邊用木勺輕輕攪邊笑著說,“連我們的親叔叔都避而不見,連媽媽也咬牙切齒地說爸爸無可救藥,而蔣紹征還肯在面上敷衍我,從沒當著我講過爸爸半句壞話,已經算很難得了……只怪那個時候的我沒有自知之明,把人家留給我的最后一分薄面當成依靠?!?
“聽完蔣紹征說的話,我遠遠地看著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那天是他24歲生日,蔣家的親朋好友都在,我出現勢必會給他招來非議,他怎么可能會樂意呢?我抱著最后的希望,以為他知道了我眼下的處境總不會袖手旁觀,可惜我正準備隔著門叫他出來,他媽媽就跟了過來,原來他站在外頭是為了迎接宋雅柔一家?!?
“宋雅柔多漂亮呀,從容優雅、笑容淺淺,我看著她從車子上走下來,那輛白色轎車原本還是爸爸的呢,后來作為資產抵給了宋家。而我呢,拖著碩大的行李,惶惶然如喪家之犬?!睂幜⑾挠X得鼻子發酸,趕緊低頭喝了口杏仁茶遮掩,“我不想走出去丟人,就寫了張紙條塞在送他的禮物里,讓劉大爺交給他,而后等在他家附近。說起來真是沒有骨氣,本該直接走掉才對,可我當時已然沒了后路,不但找不到棲身之處,還隨時有可能被人抓住……”
“你沒有等到他?”顏寒露問??吹浇憬泓c頭,她又問,“會不會是禮物沒交到他手上?他不像是那種人呀?!?
“不會。透過別墅一樓的落地窗我看得很清楚,相片盒被他接了過去。相片盒是爸爸走前留給我的最后一件禮物,我到現在都非常后悔把它輕易送出去?!?
“天呀。他沒有出現你得多失望。可這和他媽媽變臉有什么關系?”
“因為我雖然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了蔣太太?!?
“他媽媽是不是給你一大筆錢然后逼你離開他?”
“想什么呢?苦情小說的女主角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的?!睂幜⑾淖猿暗匾恍Γ叭思覂鹤硬⒉幌矚g我,更沒有要死要活地非得跟我在一起,她當然不需要白白送錢給我。她不過是來點醒我,別再繼續白日做夢。”
“蔣紹征的媽媽很忙,既要坐診帶學生又要做手術,很少去他爺爺家,過去我沒怎么見過她,有限的幾次相遇她待我都很禮貌和善,而最后的那次見面,顛覆了我對她所有的好印象?!?
“她說蔣紹征對我的糾纏很不耐煩,礙著我無家可歸才沒忍心說明白。還說大概是媽媽不在身邊教導,我才不知道矜持為何物,離譜到整日圍著她兒子轉。我不過稍稍分辨了一句,她便翻出爸爸的事,說‘你爸爸那樣不要臉面,你纏著我家紹征不放該不會是他教唆的吧?做人要有起碼的底線’——那是我這輩子最難堪的一刻,在此之前,即使悲慘到寄人籬下,我也從沒感到過自卑?!?
“不過,正如蔣太太所說,我得好好謝謝她,如果沒有她的當頭棒喝,我還看不清自己在蔣紹征心中的位置呢。”
顏寒露覺得心酸:“她才不要臉面!現在分明是她兒子在糾纏你。干嗎躲著她,憑什么要被她白白諷刺?早知道剛剛就沖上去請她管管她的兒子了?!?
“在口舌上爭勝負有什么意思?這世上意難平的事兒多了,想得開些內心才能平靜?!?
顏寒露沒遇過挫折,還是小孩子心性,一整晚都憤憤不平,臨睡前沖到寧立夏的房間說:“不能就這么算了,不讓蔣紹征他媽受點教訓,我非得氣死不可!”
寧立夏覺得頭疼,立刻制止:“不要惹事?!?
……
剛剛開完會,蔣紹征便聽公司前臺說有位顏小姐在等他,他以為是寧立夏,然而見到坐在休息室里的人,怔了半晌才說:“你是谷雨?”
和寧立夏的五官相似卻分明不是她,不是顏谷雨又會是誰呢。
擔心穿幫的顏寒露暗暗松了一口氣,笑著反問:“你說呢?幾年不見,你不至于連我都不認識了吧?!?
“你這幾年去了哪兒?”
“我餓了,快到午飯時間了,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吧?”
一頓飯的工夫,蔣紹征頻頻走神,顏寒露卻吃得意猶未盡。
“我可以再要份甜點么。”
“當然?!?
“這里的淡奶小方太好吃了,吃一塊值得胖三斤,明天再減肥?!?
蔣紹征忍不住發笑:“聽你喊減肥聽了十年,你看上去也沒瘦半斤,還是安心當胖子吧?!?
“自然才最美,像我妹妹那樣瘦弱,當真好看么?”
提到寧立夏,蔣紹征心中一沉。
“這里的菜挺不錯的,你怎么都沒吃?不會是不愿意見到我吧。”
“很高興看到你沒事,這些年我一直無法安心,聽到程叔叔說你莫名其妙地出走,我找了你很久。”
顏寒露努了努嘴:“虛偽。這哪里是高興的表情?!?
蔣紹征并不和她計較,寬容地笑了笑。即使顏谷雨的出現讓寧立夏接受自己的幾率變得更加微乎其微,他也希望她平安無事,她的安危曾是他最大的心病。
“你還沒說這些年去了哪兒,怎么一直不聯系我?!?
顏寒露做出萬分沉痛的表情,停了片刻才說:“找我爸爸去了。差點被債主抓住,好不容易才逃出去。那么多人嚷嚷著要砍死我爸爸,我怎么敢回來?獨自一人才知道生存的艱難,也算受了一些苦吧。”
“找到顏叔叔了嗎?”
“哪有那么容易,算了,過去的事我不愿意再提?!?
蔣紹征感到愧疚:“對不起,在那種情況下沒能照顧到你。七年前如果知道你要離開,我一定會阻攔。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不要客氣,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的都可以?!?
“我當然不會客氣,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蔣紹征皺了皺眉,似是想說什么,顏寒露見狀趕緊打斷:“聽我妹妹說你現在是她的老師?還真是巧,我暫時和她住在一起,她怕我到處走被人發現了會有麻煩,都不準我出門?!?
“放心,不會有人再為難你們。”
“真的么?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正文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