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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氣十分反常,才五月氣溫就飆到了三十七八度,在太陽下面多站一會兒衣服就能干,但蔣紹征是客人,不好太失禮,于是寧立夏去休息室的衣帽間找了寧御的襯衣西褲出來。
“都是沒穿過的,尺碼和你的剛好一樣。外頭熱,屋里冷氣開得又大,穿濕的容易著涼。”
看到寧立夏手里的男裝,蔣紹征微微一怔,工作室里的員工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子,男人只有兩個,個子都不高,不可能穿這個號。待他進了寧立夏的衣帽間,看到左邊墻上一整柜尺碼相同的各式男裝,心中更是騰起了說不清的感受。
“你男朋友不會介意吧?”
“男朋友?他很少來,一件衣服而已?!?
礙著禮貌,他沒法繼續追問,其實她有沒有男朋友跟他一丁點關系也沒有,他本就不該關心。
待他回過神,寧立夏早已走出了別墅。澆過水,她又搬鐵梯去屋頂找花盆。蔣紹征再次感嘆姐妹倆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顏谷雨事事都要央他幫忙,別說爬梯子,連水桶都不肯自己拎,兩人唯一的相同大概就只有長相。
寧立夏捧著花盆進來,邊翻土邊笑道:“我買了波斯菊的種子,也不知道會長出什么,這些花種經常貨不對板?!?
蔣紹征也笑:“你姐姐喜歡向日葵,失蹤前在我們家的后花園辟了一小塊地,種了一整片向日葵,沒想到長出來的卻是白日菊?!?
寧立夏回憶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這件事兒。那時候父親躲了起來,家里的房產全數被拍賣,她只得暫時在程家借住。程家人不準她隨便亂走,說是為了她的安全,蔣紹征又極少來看她,她跑到蔣家花園種向日葵不過是想借著照料花每天去見他一面。
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根本耐不下性子陪她,她唯有撒嬌裝傻纏著他替自己做這做那。其實她不是看不出他的厭煩,但家逢巨變,寄人籬下,她太惶恐,下意識地想緊緊抓住他。
向日葵代表愛慕,最后卻開出了白日菊么?永失所愛,似乎不太應景,因為他并不怎么喜歡她。
她不算聰明,自知之明卻還是有的,他們之間所謂的婚約是在她失蹤的基礎上才得以延續的,如果她沒有走,蔣紹征又怎會因為負疚另眼看待她?既然不會再有交集,倒不如頂著寒露的身份相處,躲掉麻煩之余還可以避免尷尬。
“你的腿怎么流血了?”
寧立夏低頭一看,一小股血正從膝蓋順著小腿蜿蜒而下,她摸了摸膝蓋左側,才發現有一道不算長卻頗深的傷口。
她抽了張紙巾隨意地擦了擦血,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找出兩片創可貼邊撕膠紙邊說:“從鐵梯上下來時刮的,當時沒流血,現在也不覺得怎么疼?!?
“那個梯子上有銹,這么了草怎么行,如果換作谷雨,說不定會嚷嚷著叫急救車的。”
“……”
她看著蔣紹征從抽屜中一樣樣翻出棉簽、紗布和藥水,半蹲下來替她擦傷口,他擦得很仔細,還不忘叮囑:“傷口這么深,萬一有鐵銹很容易得破傷風。你別忘了換藥,涂過的棉簽必須直接扔掉,千萬不要再往碘伏里放。”
“哪兒有那么夸張。”
“你姐姐指甲裂了都要我陪她去醫院排隊。她小心過了頭,你又太粗心?!?
“你覺得她很煩?”
蔣紹征想了一下才說:“女孩子本來就可以嬌氣一點?!?
寧立夏了然一笑,沒再接話。
他一再說自己和十九歲時截然不同,其實這些年她何曾有過一絲改變?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她不再傾慕他。
當年的她多幼稚多愚蠢??!以為裝柔弱扮楚楚可憐就能贏得蔣紹征的心,以為千方百計地賴在他的身邊就能令他喜歡上自己,回想起那時的所作所為,除了丟臉便只有丟臉。
不過沒有關系,十幾歲的小姑娘,發發傻犯犯公主病應該還是可以被原諒的。何況蔣紹征這么英俊優秀,年幼無知的時候為他做點蠢事也不至于太說不過去。至少不必像衛婕那樣把初戀比作拿不出手的黑歷史。
寧立夏想,人的細胞完全換掉需要七年,所以七年后是另一個自己的說法簡直太對了。七年前剛剛離開的時候,每每想起蔣紹征,她都會覺得自己特別悲情,而如今,和他的那點往事于她來說僅僅算個笑話。
正文 第5章
管理統計學考試結束后,班里的同學照例要請蔣紹征吃頓飯。mba的學生年齡普遍比較大,三十五歲以上的占了一半,寧立夏和同學接觸得不多,從沒參加過班級聚會,在衛婕不斷地糾纏式勸說下,她被迫改變不合群的形象,贊助這次的謝師宴。
可惜蔣紹征只有中午能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聚會便臨時改在了學校食堂的包間。寧立夏本以為可以躲清閑,沒想到不依不饒的衛婕竟到處說今天是她的生日,幾個不算熟的同學相繼送了禮物,晚上本要取消的謝師宴就不得不改成了她的生日宴。
同學有三十幾個,月光云海的座位不多,下午茶時間一過就干脆停止了營業,拜多事的衛婕所賜,生日這天的寧立夏比平常更加忙碌,連喘口氣的時間也沒有。
七點不到,蔣紹征推門而入,看到餐廳里滿是自己的學生,似乎十分意外。
“蔣老師不是沒空么?”
“事情提前結束了,還沒吃晚飯,路過一間餐廳就進來了?!?
“那還真巧,寧立夏是這家的經理,我們本想在這兒請您,您晚上沒空我們就來給寧立夏慶祝生日了?!?
“是么?”蔣紹征穿過人群看向寧立夏。
寧立夏遙遙地跟他打了個招呼,便繼續忙著招呼了。
很快有人起身給蔣紹征讓座,酒過三巡,他便找了借口出來透氣,在洗手間門前遇到剛剛補完妝的寧立夏,停下來說了句“生日快樂”。
“一點也不快樂!”見四下無人,寧立夏揉著脖子抱怨,“二十二歲以后我就不過生日了,一年比一年老,有什么意思!”
“不想過還請這么多人?”
“哪兒是我請的!是衛婕,難得讓她找到個宰我的機會。你怎么會過來?”他知道這兒是她的地方,會走進來當然不是偶然。
“今天是你姐姐的生日,所以想叫上你一起吃飯,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離得近所以來看看。進來后才知道你也過生日。”
“我們是雙胞胎,生日當然在一天。”
蔣紹征笑起來很好看:“老糊涂了,什么禮物都沒準備,真不好意思?!?
“沒關系,現在準備也不遲。”
寧立夏不過開句玩笑,蔣紹征卻當了真,她拗不過他,跟領班和衛婕交代了幾句便與他一起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