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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感漸漸扼緊了小蜻蜓的喉嚨,令她喘不過氣來,她慌張地往前跑去,卻發現前方突然亮起了一束光,她疑惑的走過去,竟然看到了黎復生。
他就穿著那寶藍色的衣服,背對著小蜻蜓,而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奔涌不息的瀑布。
黎復生突然覺得很不安,她向前走了幾步,試探著叫道:“黎復生?”
等了一會兒,見黎復生不回答,小蜻蜓只好接著說道:“你怎么自己來看瀑布了,不是講好一起來的嗎?”
聞言,黎復生終于轉過身,他看著小蜻蜓,什么也沒說,只是笑著,眼角眉梢,都是溫存。
小蜻蜓愣住了,這么久以來,黎復生很少這樣溫柔的沖自己笑,今天這是怎么了?
“喂,黎復生,你傻笑什么啊?”
小蜻蜓原以為這樣問,黎復生就會和自己說話,但是沒想到他竟突然轉過身去,快速的潮瀑布走去。
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小蜻蜓似乎知道黎復生想做什么,他想制止,可不管她怎么喊,黎復生都仿佛是聽不見!
她沖過去,想抱住黎復生,可是,已經晚了。
黎復生已經跳過了欄桿,縱身躍進了瀑布里,濺起一湖的水。
突然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瀑布的水流還在奔涌,年頭很久的欄桿在搖晃,卻唯獨不見了那抹寶藍色的身影。
“黎復生!”小蜻蜓撕心裂肺的大叫,瞠圓眼睛,卻發現自己正在一間陌生的臥室里。
這房間不豪華,但很精致,床前掛著一面銀色的珠簾,風一吹,鈴鈴盈耳。
小蜻蜓敲了敲自己沉痛的腦袋,才發覺剛剛那只是個夢。
她環顧四周,當看到墻上掛著的肖像時,突然睜大了眼睛,那肖像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她跳下床,認真地觀察那些肖像,有六七歲的,還十幾歲的,幾乎是從小到大的都有,可是為什么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當小蜻蜓困惑地皺起眉時,身后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醒啦?”
小蜻蜓回過身,打量著身后那個人,那個長得還不算難看,粗眉大眼的,瞧他那溫柔的眼神,跟他這臉形還真不協調。但這眼神,他好像對自己很熟悉似的。
可是,小蜻蜓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見過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
“我怎么會在這里?你是什么人?”小蜻蜓警覺地問道。
“哦,是這樣的,昨晚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就把你帶回來了。”那人放下手里的粥說道。
小蜻蜓聽得出他在撒謊,于是嘲諷道:“究竟是我自己醉,還是你幫我醉?”
聽見這話,那男人突然歪起嘴角笑了。
“沒想到這么多年沒見,你還是這么聰明。”男人走到小蜻蜓面前,又接著說,“歌蓮,我只是跟你開過玩笑,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說著,他竟然親密地拉起了小蜻蜓的手臂。
小蜻蜓瞧他那副樣子,嫌惡地皺起眉,她甩開那男人的手,冷冷地說道:“什么歌蓮啊?我是小蜻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見小蜻蜓這樣,那男人也不生氣,只是挑眉提醒小蜻蜓墻上的那些肖像,然后意味深長地道:“那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小蜻蜓斜眼瞅他,不屑地說:“來路不明的東西,我才不信。”
那男人輕輕笑笑,也不與她計較,轉身端起桌子上的粥,沖著小蜻蜓笑著說:“你信不信都不重要,我會讓你記起我來的,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小蜻蜓不悄地撇撇嘴,“你說你愛我,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我叫閻松。”
“你確定你喜歡我?”
“廢話!但如果你想藉此理由要離開我,那是不可能的。”
他已經等了十多年,再也不能再等下去了,這個女人他要定了,她不吃軟的,只以給她硬的了。
小蜻蜓非常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但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好像認錯她的不止一個人,皇上,宮女,如今還有個閻松……難道,這世上真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若有所思,問道:“歌蓮?就是當朝大公主,對嗎?”
“沒錯。”他不介意她裝傻,她想玩,他就陪她玩好了。
“你不怕我?”小蜻蜓實在猜不出這個閻松是什么人,要知道,大公主身份高貴,是普通人惹不起的。
“我愛你!”
小蜻蜓開始有點佩服他了,說如此肉麻的事情,竟然臉不紅,氣不喘的。
“我現在在什么地方?”
“如果想要逃出去,得先了解這里的情況。”閻松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
小蜻蜓心虛地干笑著,看得出閻松這個人不簡單,而且為了這件事籌備了很久,從這里的擺設能略知一二。
這里的擺設很華麗,且很女性化,明顯是為他心愛的女人準備的。
所有人都說她跟那個叫歌蓮長得很像,會嗎?她倒很想見一見歌蓮,看一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像。雖然是同一父親,可小蜻蜓自認長得比較像母親,難道……
如果黎復生看到歌蓮,會不會把她錯認成自己了呢?想到這般有趣的事,她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了。
就是這個笑容,令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觸發閻松的強烈心跳,這一刻,他等了太久。
……
院了里,黎復生癱坐在臺階旁,右手包著紗布,卻還抱著個酒壇子,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有陽光灑到他的臉上,他抬頭望了望天空,他記得,這是以前小蜻蜓很愛做的事情,天空依然好藍,但是白云怎么就漸漸模糊了?
黎復生感到很困惑,他揮揮手,眼前竟然出現的小蜻蜓明媚的笑臉。
“呵呵,小蜻蜓,低于回來了……”黎復生癡癡地笑著,又灌了一口酒,可是喝得太猛了,他突然覺得頭好痛,跟著,眼前小蜻蜓的身影,也漸漸遠了。
黎復生突然覺得好害怕,他大聲叫起來:“小蜻蜓,別走!”
他想起身去追小蜻蜓,頭卻越來越痛,他掙扎著想起身,卻一頭栽倒在地上。
……
黎復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的清晨了。
難聞的草藥味撲鼻而來,他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明皓在趴在他的床頭,沉沉的睡著。
或許是太累了吧,他的臉色顯得蒼白,額前的發絲有些凌亂。
黎復生突然覺得很愧疚,明皓如此疲憊都是因為他,而他竟然一直對他充滿敵意。
他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下意識地動了動,卻不小心,驚動了明皓。
“哦……你醒啦。”明皓揉揉惺忪的睡眼,笑著說道。
黎復生笑著點點頭,想去拿桌子上的水杯,手卻傳來一陣抽痛,他疼得咬牙,才想起自己的手受了傷,如今被包扎得像粽子一樣。
“要喝水嗎?”
“哦,是。”
想不到,如今的他,竟然要人照顧,連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小蜻蜓也從不會照顧自己。
小蜻蜓……
想起她,黎復生的神情頓黯淡下來,發起怔來。
直到明皓遞給他水杯,才把他的思緒拉回。
喝完水,黎復生再把水杯遞還給明皓,明皓明顯能感到他的手在發抖。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小蜻蜓呢?”明皓早就想問了。
“什么都別問了。”黎復生轉過頭去,雙手掩面,繼繼續續地傳出兩聲壓抑的嗚咽。
明皓本還想問的,但看到黎復生如此傷心,又不忍心。
……
這是一座華麗的城堡,小蜻蜓卻把這里比喻為一個華麗的籠牢。
這幾天里,她知道了這個城堡位于白榮山,叫白榮堡,而閻松就是白榮堡的少堡主。
原來,閻松的父親是一位將軍,后來因犯了事被革了職,回到白榮山占山為王。
閻松很小的時候就見過歌蓮,對她一見鐘情,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這種身份,是無法接近高貴的公主,他日思夜想,終于等來了這個機會。
這幾天,閻松倒是沒有對小蜻蜓做出什么不軌的行為,簡直就像最體貼的情人,把她在這里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只想離開這里。
她突然離開,幾天不出現,黎復生該擔心了。
門外有兩個看守的,巡邏的侍衛,還有各個門衛,多不勝數,很顯然,閻松加強了防衛,是怕她逃走。
她簡直一點逃走機會都沒有,可是她不甘心。
像無數個普通的下午,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一切。手里拋著那個隨身攜帶的香囊。
天依然藍,云依然白,但她突然看不到希望了。
她燃起一根煙,深深地吸一口,吐出,動作依然瀟灑,藉此掩去心中的迷茫。
從她身后看,煙霧撩繞中的她,更顯神秘的高貴艷麗,是的,艷麗,哪怕是任何凌羅綢緞,金銀首飾,都不及她慵懶地半靠著墻上,眼瞼半閉沉思的樣子艷麗。
“聽說你今天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