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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視著他,幽幽地道:“想再看看你。”
黎復生隱約覺得她的話里還有別的意思,但她并沒有問,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上身。
“讓我好好看看你,我要記著你。如果我有幸回來,一定兌現自己的承諾。”
“你要走?”黎復生驚愕地問,完全沒注意到歌蓮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臉。
“我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里,再連累你們。我要去找父皇。”她仔細地瞧著這個男子,他有一張好看的臉,眼神很溫和平實,言談舉止是那樣地從容。
她真的很羨慕妹妹能遇上這么好的男人,如果是自己先遇上的,一定不會放手,可是,她現在的處境,根本不適合談情說愛。
黎復生下意識地避開她深情款款的眼神,他很想跟她說,讓她不要走,留下來,可是,他說不出口,他也沒有資格這樣說。
凌風走回去時,看到黎復生正在屋里跟歌蓮說話,不禁停下了腳步,他看到歌蓮從黎復生身后,慢慢地將他抱住……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心里一涼,僵硬在原地。
……
凌風很想沖進去,揍黎復生一頓,這個偽君子!可是,他沒有勇氣,也沒有資格去阻止任何事情,于是,他奪門而出,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黎復生的家。
猛烈的砸門之后,出來開門的是小蜻蜓,門外的凌風看到她,竟然覺得有點尷尬。
但面對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溫柔抵消了他的怒氣。
“黎復生不在?”凌風明知故問。
“他有事出去了。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呢?”小蜻蜓慵懶的聲音說,笑容里的魅惑明顯。
面對小蜻蜓這種玩笑式的挑逗,凌風渾身一震,脫口說了一句:“沒錯,就是找你的。”
見凌風居然接招,小蜻蜓反而不適了,定睛看了看凌風,好像還挺享受她的話似的,滿肚子疑惑看著他一屁股地坐下,還真不打算走的樣子。
“喂!黎復生沒那么快回來,你真要待在這里嗎?”小蜻蜓收起玩笑的臉,認真的問。
凌風感覺到小蜻蜓并不歡迎他,可他并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小蜻蜓根本不懂如何去拒絕人,所以不管小蜻蜓說什么,他想留下來便留下來。
更何況,這是黎復生的家,他比小蜻蜓還要熟悉,這樣一來,反倒是小蜻蜓像個客人。
“對了,上次你說要跟我喝酒,你沒忘了吧?”凌風友善地問道。
“對哦。正好礙手礙腳的不在,我們可以喝個痛快。”悶了大半天的小蜻蜓,有了好玩的事情,興奮得滿眼放光。
凌風出去不一會兒,就提了兩壇酒回來。
天氣漸暗,小蜻蜓燃起了燭火插在桌子兩旁,屋里頓時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昏黃。
凌風看著小蜻蜓那純真的笑容,突然覺得自己很不了解她,“你跟黎復生都是這樣吃東西的嗎?”
“啊?什么?”她疑惑地望著他。
“我是指這蠟燭。”
“他?他才不會讓我弄這些呢,我覺得這樣氣氛很好,所以,趁他不在,我要趕緊享受一下。”小蜻蜓愉快得像偷腥的貓。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跟到廚房端出一堆東西出來,放在桌子上,看得出來都是一些精致的甜點。
“居然還有這么多吃的。”凌風驚嘆。
“吃完了還有。都是黎復生存的。”小蜻蜓一臉甜蜜地笑著。
凌風禁不住笑了出來,又搖了搖頭說:“他這是何必呢,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外面街上什么好吃的都有。他是不是很怕你出去?”
小蜻蜓想了想,斜著眼睛對凌風笑了一下,說:“我不會說黎明復生的壞話,我知道你會告訴他。”
聞言,凌風大笑起來,一碗一碗地喝著烈酒。
小蜻蜓也在喝,喝了幾杯,便有了醉意,她靠上同樣晃晃悠悠的凌風,半閉著眼睛在笑。
在凌風的眼里,小蜻蜓整個人像是罩上了柔媚的光,朦朧而吸引人的探究,他確信歌蓮的身上也有這樣的溫柔,只是不知何時才會屬于自己。
當他看到小蜻蜓一張一合的小嘴晃到面前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地,沖上去咬住那柔軟的唇,呢喃道:“我可以為你去死,給我……”
小蜻蜓腦袋打結,沒能反應過來,已被凌風用力地將她推到墻上,又壓到地上,所有的吻都是堅硬的,像被石頭撞擊的感覺,容不得她反抗。
凌風瘋狂地掠奪著小蜻蜓的容顏,頭發,眉頭,眼睛,鼻子,臉頰……反反復復,沒有盡頭,像餓狼要吃掉小綿羊。
撲面而來的吻,讓小蜻蜓幾乎不能呼吸,她滿臉都布滿了凌風的口水和酒氣,被他死死地壓著,沒有力氣動彈,只得放任其胡作非為。
而凌風已經不再費精神去分辨面前的到底是歌蓮還是小蜻蜓,他的吻一路往下游移,雙手也不規矩地在她身上亂摸亂捏起來。
當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服里時,她突然清醒,用力推開凌風。可她越是抗拒,凌風就親得越瘋狂。
直到黎復生推門進來,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凌風還在吻著小蜻蜓的身體,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地裂開。
……
黎復生好不容易跟小蜻蜓過了幾天甜蜜安穩的日子,每天都是踏著美夢歸來,他時刻祈禱著這幸福可以持久一些。
當他帶著輕盈的腳步,溫暖的笑意回家,卻見到凌風壓在小蜻蜓身上,沒有嫉妒,只有一種徹骨的恨意,爆發出超越他自己所能想象的力氣,集中在拳頭上,石破天驚般狠狠地擊向凌風的頭。
本來就醉著的凌風,被力大無窮的拳頭一砸,更加暈頭轉向,眼冒金星。他縮著腦袋,防止再被襲擊,一只手捂著頭,另一只手試圖按下黎復生解釋,“你先聽我說好不好……”
黎復生根本就不理會他說什么,那種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背叛萬箭穿心的痛感,跟著他的拳頭向著凌風揮舞而去。
凌風任由黎復生發泄,無意還手,他是該打,他真的是昏了腦袋。
小蜻蜓被凌風那滿臉的血嚇得酒意全醒,上前拉開黎復生,用軀體攔住他,“喂喂……不要再打了,你要打死他了。”
黎復生看著站都站不穩的小蜻蜓,酡紅的臉蛋,衣衫凌亂,死撐著身子保護著別人,全然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妥。黎復生憤怒好了極點,狠狠地說道:“你走開,不然我可要打你了。”
小蜻蜓滿不在乎他的威脅,笑意盎然地道:“你才不舍得呢。”
黎復生攥緊拳頭,他覺得自己在短短的片刻間已經脫胎換骨了,不再是這段感情里卑微的小角色,他腦袋里想著自己如何把眼前這個不羈張揚的小蜻蜓打個血肉模糊……他還想著這一拳揮下去,就跟小蜻蜓,跟凌風,跟這荒唐的世界一刀兩斷……
然而,他發現自己真的想多了,小蜻蜓只是把頭往他的肩膀一靠,他所有的決心都全崩潰了,他根本就舍不得動她一下。
“我頭疼。”小蜻蜓忽略掉黎復生依舊寒冷的眼神,滾燙的頭,讓她不顧一切地趴在他身上撒嬌。
“早就告訴你不能喝酒,你簡直是在找死。”黎復生的腦里有種鏗鏘的聲音不斷地讓他憎恨小蜻蜓,至少給她點警告,可他的手卻不聽使喚地摸向小蜻蜓的頭,像溫柔的安慰。
小蜻蜓額頭上燙手的熱度,讓黎復生恢復了最初的怒氣,他皺下眉,把她拖回房里去,讓她躺下。
她在發燒!
該死,他還沒有機會向她大發雷霆,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莫明其妙地暗自原諒了他。
躺在舒服的床上,頭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很安心地閉上眼睛,她知道,無論她做了什么,黎復生都會原諒她的。
“她沒事吧?”凌風這才察覺小蜻蜓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擔心地問。
“風寒發熱,最近都在喝藥,喝酒會引起藥物反應。”黎復生靜坐著,苦惱地撫著額角,冷淡地說。
“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凌風關切地問。
黎復生絞著雙手,沉默不語。
“黎復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不讓他喝酒是這個原因。”凌風噤若寒蟬,鼓足勇氣才說出這么一句。
黎復生仍舊一聲不吭地照顧著小蜻蜓,只是嘴角微微抖動。但這種安靜比剛剛的更令凌風感到恐懼,他了解黎復生,做出艱難的決定之前,是這副樣子。
“黎復生,你不能怪我啊,你跟歌蓮不也……”
黎復生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我不是你啊,卑鄙小人。凌風,我們不再是朋友,以后,我們各走各的。”
“黎復生,我剛剛把小蜻蜓當成了別人,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盡管有點心理準備,凌風還是沒想到黎復生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難過地高聲嚷了起來。
黎復生聽到這里,眼圈漸漸紅了起來,哽咽地說:“你當然不喜歡她!因為你打心里就從沒看得起她。”
淚水無聲地從眼眶滑落。
“那倒沒有。”凌風低聲否認,卻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沒有?你要是有半點看得起她,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你渾蛋,簡直跟王西聰一樣渾蛋。”黎復生的聲音冰冷而有力度。王西聰仍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可他也沒有拒絕啊。她如果反抗,我又不會硬來。就算沒有我,你以為她會是什么安分的人?真想不到你會為了她而跟我絕交,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凌風激動得口不擇言,他完全想不到他跟黎復生十幾年的兄弟情,竟然抵不過一次失態的破壞性。
歸根到底,他這個兄弟比不上一個女人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你跟歌蓮就會有好結果嗎?”黎復生冷冷地反問。
兩個人都在最不適宜的時候說了最想說的話,再下去只會令彼此更加難堪,于是,凌風負氣地走了,出門時他狠狠地甩上門。
……
凌風醒來時,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到底他是怎么回來的,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只記得昨夜離開黎復生家的時候,他走在街上,雙耳灌滿了冷風,他頭很痛,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回想起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真是荒誕不經連自己都對自己覺得陌生。
他一邊內疚,一邊舔著自己的嘴唇,似乎還留有小蜻蜓的溫度。
不否認,那個吻真的將她迷惑了,而且在回味中更具有滿足感,讓他不知不覺勾起了唇。
當他發現自己內心的快樂時卻又害怕起來,從前他一向自稱風流不下流的謙謙君子,而現在,他好像坦然地接受了那個和禽獸沒什么兩樣的自己。
當他壓倒小蜻蜓的時候,他最擅長的仁義道德都是虛偽之物,人如果被約束,那只是因為沒有機會遇到對自己真正吸引力的東西罷了。
他知道自己并不愛小蜻蜓,一點都不愛,他知道他傷害了最珍貴的友情,很可能無法挽回,但他為自己的瘋狂犯傻暗自歡喜。
在常人看來,他失去了很多,他也為此婉惜,就像仍隱隱作痛的腦袋,不可回避的難受。
可他扮演了太久的好兒子,好丈夫,好朋友,終究是累了。
他長久以來對小蜻蜓嗤之以鼻,不過是因為,在他的框架下,小蜻蜓會打亂所有的秩序,總是讓他覺得不安。
但,歌蓮的出現,拆掉他生活中的種種框架之后,一個自由的凌風碰到一個任性的小蜻蜓,居然可以迸發出這么多快樂,這種快樂勝過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快樂所加起來的總和。
他知道本質上這一切與小蜻蜓無關,而是源于另一個人,將他的包袱一點點卸掉,原始的情感才得以一寸一寸地釋放。
他甜蜜地笑了一下,該起床了。
從房間走出來,溫暖的太陽曬在他身上,陽光明媚,晴空萬里,真是個好天氣。
他走進歌蓮的房間,不見人影,被子疊得整齊。
他的臉緊崩起來,目光在屋里搜索一番,便看到了桌上的紙條。
是歌蓮留的字,她說她走了,凌風的腦袋一陣暈眩,再也沒心思看她所寫的那些感謝的客套話。
……
出了昨晚的事,黎復生對小蜻蜓一點都不敢放松,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在家里陪她。
一大早,大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小蜻蜓看著黎復生,希望他去開門,可這次,黎復生也懶得動一下,抱著她,仍有睡意。
他大概猜出來是凌風,他是故意不去開門的。
凌風那邊大概是出事了吧,不然他不會這么急,可黎復生仍舊念念不忘昨晚發生的事情,不肯原諒凌風。
而小蜻蜓早上酒醒之后,根本就不記得發生過什么,這也正好成全了黎復生的意愿,也削弱了那種醋意。
“是誰啊,一大早來擾人好夢!”小蜻蜓煩躁地大罵了起來。
但黎復生也不去開門,對敲門聲置之不理,這令小蜻蜓感到十分怪異。
正當小蜻蜓準備起身去開門,痛罵那個擾人清夢的家伙的時候,黎復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擋在她面前。
他的緊張令小蜻蜓對門外的人更感興趣了。
當開門后,看到是凌風,小蜻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感失望,說了一句:“我還以為是誰呢。”
“怎么會這樣!”凌風激動不已,暴躁地狂喊。
黎復生極少看到凌風如此激動,印象中,凌風遇事總是沉著冷靜,但此時,黎復生卻對他的激動無動于衷,充耳不聞,就像他是個陌生的人。
凌風看著黎復生那冷漠的態度,無奈地揉揉額頭:“你不是還沒消氣吧?”
黎復生默不作聲。
小蜻蜓看著黎復生的臭臉,又看看凌風的可憐相,有點幸災樂禍地說:“你們倆鬧別扭啦?”
凌風看著置身事外的小蜻蜓,好像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一時間也失語了。
小蜻蜓蹭到黎復生身邊,嗔怪地抬臉瞟他一眼,好奇地問道:“你們究竟怎么了?為了什么啊?”
看黎復生一臉陰郁不肯出聲,小蜻蜓只好去問凌風:“到底為了什么啊?”
小蜻蜓注意到凌風欲言又止的神情,對自己好像有些躲閃,突然間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問道:“不會是因為我吧?”
聽到小蜻蜓這樣說,好像她察覺出來了,黎復生很怕凌風會繼續就那件事說下去,上前拽住凌風往外拉:“我們出去說。”
兩人走出門去,小蜻蜓很不情愿地被拋下,努力地回憶自己和凌風的交集,卻始終想不起來。
凌風在看到小蜻蜓的狀態后,終于松了一口氣,說道:“他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你是不是很失望?”黎復生依然帶著火藥味地說。
“怎么會?這件事我是一時糊涂,我悔到腸子都綠了。”凌風十分鄭重地說。
“我跟你出來,并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了你。我講清楚,希望你對我保留一絲尊重,不要再見小蜻蜓。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找她,我絕不會再像今天這么客氣。”黎復生嚴肅認真地道。
“我們的賬以后再算吧,現在有棘手的事情。”凌風急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