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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柜臺前,歐維妙買好藥水和棉簽,店員建議她:“小姐,我看你摔得不輕,最好能去一下醫院,我擔心你有骨折。”
歐維妙一直看著周逍,見到周逍不知在同誰打電話,嘴角上揚痞痞的,她拿上藥,說:“不用了,謝謝。”不知不覺跟著周逍走出藥店,在他身后說,“周逍,你感冒了?”
周逍敷衍道:“沒有。”
“那是方已感冒了?”歐維妙見周逍沒有停下腳步,上前擋住他去路,“方已是不是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周逍似笑非笑:“哦?”
歐維妙抿抿唇:“這幾天我一直沒機會見到方已,我知道她對我有點誤會,我想向她解釋。”
“我想不需要。”
“周逍,那我想麻煩你幫我帶話給她。我承認那天她寫的方案,我做過手腳,我不希望她留在歐海。”
周逍沒想到歐維妙如此坦白,不禁勾起他好奇心,洗耳恭聽。歐維妙正色道:“我跟予非是青梅竹馬,中學時我出國,今年才回來,我跟他在一起半年,感情一直很好,我以為他很愛我,原來不是,在見到方已之后,我知道不是。他對方已的那種體貼,那種無微不至,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看方已的那種眼神,我也從來沒有見到過,他能清楚記得方已愛吃的菜,龍蝦、魚、鳳爪,但他從不知道我愛吃什么。我第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我希望方已能馬上從歐海消失,工作哪里都能找,她為什么非要留在歐海呢?”
周逍說:“歐小姐,方已是我女朋友。”
“那又怎么樣。”歐維妙說,“我的感受,相信你能理解,你也不喜歡方已和予非經常見面,我們都是同樣的人。周逍,我沒想過自己會做出那樣的舉動,我知道方已很無辜,但我控制不住,在那之前,我真心把方已當成朋友,從沒想過要害她。麻煩你幫我轉告她一聲,我很抱歉,今天我跟予非吵架,跑到這里摔了一跤,似乎把自己摔醒了,這些事情全跟方已無關,我會妥善處理好我跟予非之間的事,不會再連累他人。”
周逍怕方已等急,再次敷衍:“我會轉告她。”
歐維妙突然又說:“周逍,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塊,我剛才買了藥,才發現身上沒有多余的錢,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我想打車回去。”
周逍直接扔給她一百元,頭也不回上車就走,歐維妙大聲喊:“我會還你的,謝謝!”
周逍買藥買半天,方已尿急,爬去廁所小解回來,覺得房間又悶又熱,于是跑到陽臺透透氣,恍恍惚惚間看到后院小門外有人,她睜大眼睛仔細看,喊道:“喂,你怎么又來了!”
佟立冬聽見聲音,倒退幾步仰頭看去,揚了揚手中的紅酒,說:“帶了好東西給周逍,他人呢,電話怎么關機?”
方已彎腰搭在欄桿上:“他出去買藥,手機沒電了。”
“你下來幫我開門。”
“不行,我病了。”
佟立冬聽出她聲音沙啞,笑道:“該不是得了禽流感?快幫我開個門。”
周逍回來的時候,只見到方已面色緋紅,站在陽臺上和人對峙,他走近一看,笑著指了指:“走前門,我下樓給你開。”
佟立冬繞了一圈才進樓,滿臉不快:“她生什么病?生病還能這么精神?”
“反正不是精神科疾病。”
屋里方已有氣無力喊:“周逍,你才神經病!”
周逍伺候方已吃完藥,用嘴唇試試她的額頭,“都是汗,別掀被子,睡一覺。”
方已難受地沁出眼淚,嘴唇干裂,喉嚨干涸,身上忽冷忽熱,佟立冬在臥室外說:“我看還是送她去醫院比較好,感冒發燒可大可小。”
周逍拔出溫度計,一看度數,他再也顧不得方已愿意與否,抱起她直接出門,沖佟立冬喊:“幫方已拿件外套。”
晚上掛急診,醫生替方已檢查,又讓她去做幾項化驗,問:“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活禽?”
方已迷迷糊糊,周逍心里咯噔一下,代她回答:“有,是禽流感?”
醫生說:“不不不,你之前剛有一個病人送來,確診為禽流感,所以我多問一句。她的話,還需要再觀察,先讓她住院。”
方已住進醫院,體溫39.5度,燒得迷迷糊糊說:“我有五千塊錢,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我一分沒動過,舍不得花,存折還是外婆的名字,應該不能取出來了,存折我保管的很好,我把它放在我的書桌抽屜里,上了鎖的,里面還有一對金鐲子,是我用壓歲錢給泡泡打的。”
周逍問:“在那邊的家里?”
方已點點頭,繼續說:“我想媽媽了,我媽媽叫沈昭華,今年五十歲,我沒見過她四十歲以后的樣子,我不知道她長什么樣了,我想見她……周逍,我想媽媽。”
周逍貼著她的臉:“病好了帶你去找媽媽。”
“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我想知道所有的事。周逍,你多大,生日什么時候,有多少財產?”
周逍忍無可忍:“你怎么沒完沒了!”說著親親她嘴唇,柔聲道,“放心,禍害遺千年。”
方已懵懵的,糊里糊涂說:“你會傳染上禽流感的。”
“沒事,我陪你。”
方已沒有力氣繼續說話,含著眼淚昏昏沉沉睡著了。
周逍熬到天亮,找到一名護工照顧方已,才從醫院離開,回去后替方已收拾幾件衣服,又打電話給鐘點工,讓她準備一些病人能吃的食物,想了想,他走到樓下后院,盯著那只老母雞。
老母雞似乎察覺到周逍的眼神有異,惶惶不安地在院中亂躥,那只鴨子同樣不安,躲在角落一動不動。周逍走過去,一把抓住亂竄的老母雞,提著它的脖子往屋里走,鐘點工正好趕來,說:“周先生,門口有位小姐說……呀!”見到老母雞被周逍抓在手里,鐘點工驚呼出聲。
周逍看向門口,正見歐維妙站在那里,看看他又看看那只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抱歉,我沒打招呼就過來,我聽說你公司在這里,剛好經過,想順便來還錢。”
周逍對她視若無睹,朝鐘點工說:“拿刀!”
☆、第39章 女英雄啊
周逍想殺雞,菜刀架在雞脖子上,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想起買來這對雞鴨那天,他上樓去找方已,佯裝友人贈送,原本想讓她宰來吃不餓死,誰知她竟然要養它們,隨后天天盼它們生蛋,他特意叫鐘點工去鄉下買來土雞蛋哄她。
她每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把米灑向院落,捧回雞蛋時眉開眼笑,沒有雞蛋時會盯著雞屁股瞧,她把這只老母雞當成寵物,抱來抱去自得其樂,他雞蛋作假,她并沒生氣,他忍不住又去吻她,她乖得讓他情不自禁。
他猛然想起母雞下蛋那天,方已仰著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對他說謝謝,真摯誠懇,愉悅無處藏,她很容易哄,輕易就會感動,簡單小事能讓她興奮良久,小模樣囂張地讓他難以自控。
可方已剛剛在對他留“遺言”,他根本不想知道她有五千元的存折和兩只金鐲子,他希望她繼續生龍活虎,每天活蹦亂跳,惹他發怒也無所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時產生這種“自虐”的愿望,而這愿望他不想掐斷,現在活禽沒事,不代表以后沒事,他要杜絕一切破壞他愿望的可能。周逍一刀落下,雞血染上手,他對鐘點工說:“方已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沒留意后院門,雞鴨走丟了。今天起家里不能養活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