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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禍降臨的那天,朱瑯人在商店街間晃,寺里伙房的醬料用完了,派他上街跑腿。
該買的買完,朱瑯便晃進冰店,用神明贊助的錢買了根雪糕,殊不知一出店門,就見烏云密佈。
不,不是烏云密佈,而是有某種巨大的東西吞噬陽光,伴隨嗡嗡作響的引擎聲。
那龐然大物就在天上,屏蔽半片天,換得人群紛紛仰望,他們頭一抬就見那醒目的權威標志——以x字母撐起地球的企業標章,那世界級的企業logo正從頂上飛過。
創世動力。
「哇賽!是創世動力的飛船!」一名路人仰望,他的臉龐就跟其他人一樣漆黑,失去了光:「真是稀客!大老遠從市中心飛來鄉下是要干嘛?」
「八成是來物色土地!可能又想剷平哪座山頭蓋工廠,這里很多未開發地,田啊樹啊燒一燒,通通拿去蓋能源煉製廠,諾羅恩家族賺飽飽!」一名攤商冷笑,他扯開嗓子調侃,聲音都要被從天壓下的引擎聲埋沒:「都富可敵國了還特地跑來鄉下炫耀!有錢人的興趣真令人費解!」
「但也得感謝諾羅恩家族!若不是創世動力,少了x能源,我們也沒法享有便利的科技!」另一名路人準備騎乘飛行機車離去。
「帶給我們科技!卻也製造出一票惹是生非的病患,少替那幫權貴歌功頌德!」有的人嗤之以鼻。
眾人仰視,包括朱瑯也仰望那頭「天上飛的鯨魚」于云海中悠游,雖沒見過鯨魚本人,但朱瑯確信深海里的藍鯨就像那樣大吧?
那架超巨大飛船旁還跟了十來架中小型武裝飛艇,看就知道是護駕,這般大陣仗說是要欣賞偏鄉地區的好山好水,白癡才信。
陰影橫越大地,鯨群的低鳴回盪凡間,待漫長的二十幾秒過去,世間萬物才恢復原本的色彩,重拾光明。
朱瑯本叼著雪糕,望著鯨群游離,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卻油然而生,令他打冷顫。
目送飛船離去的軌跡,朱瑯這才意識到那些飛船正往凈修羅寺的方向移動。
水果攤老闆曾說過,創世動力想拆掉凈修羅寺改建能源煉製廠??糟糕!
那些傢伙肯定是要去找麻煩!
朱瑯奮力一蹬,運用凈力,他單腳就把地面踩凹,爆出焦痕,足燃蒼炎躍向高空,徒留吃一半的雪糕砸地融化。
現在的朱瑯火力更勝以往,他跳得比以前高,移動速度比以前更快,就算不發動病癥,不以烈焰噴射作為推進,朱瑯赤腳也能飛,透過精準駕馭凈力,他裸足隨便一踏都能飛向三樓。
高速躍進,緊追鯨群,抵達凈修羅寺前,就見寺前的山林已被黑影籠罩,逐漸降低高度的飛艇釋出風壓,吹得周遭樹林窸窣傾斜。
風吹飛沙,位于寺前掃地的老婆婆被強風刺得睜不開眼,剛掃好的落葉也被狂風捲得漫天飛舞。
體弱的老婆婆挺不住身,于強風中跌坐,沒等她起身,數架重裝智慧機械從天而降,那些肩扛砲管,背扛劍盾的智慧機械少說兩層樓高,它們一落地就震起沙塵,嚇得癱軟的老婆婆不斷后挪身軀。
其中一架智慧機械大步向前,眼看就要踩到老婆婆,朱瑯飛身向前,他一技飛撲將老婆婆推出巨人腳下,抱緊老者在地上打滾三圈,要是再慢個幾秒,老婆婆就會被重裝機械踩扁。
「操!沒看地上有人嗎!」朱瑯咆哮,吼完不忘關心身下的老婆婆,怕自己太粗魯,弄傷老人家:「沒事吧老太婆?有沒有哪里受傷?」
「沒??沒事??」老婆婆松了口氣,她讓朱瑯慢慢扶起身,驚魂未定:「謝謝你??」
朱瑯氣得回頭,別過身就見自己擱下的提袋被重裝機械踩爛,採買回來的醬料被機械足踩到濺汁,若不是自己反應夠快,此刻濺出來的就是鮮血,老婆婆會被當番茄踩爛。
這些傢伙是故意的,這是挑釁,是宣戰!
惡鬼氣得獠牙外露,朱瑯肌膚藍化,嘴角飆火,仰看那架緩緩下降的碟型平臺,平臺上站著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
男子一副王者君臨的跩樣,臉上盡是不屑,待浮空平臺落地,他踏上大地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拍拍身子,打理衣領,將凡間的塵土拍去。
用不著問,一看就知男子是這些武裝機械的領軍,即便朱瑯目光死死瞪著,狠狠盯著,男子卻看也不看朱瑯一眼。
率先直視朱瑯的,是男子身邊的武裝機械,那些智慧機械很快射出掃描光,將朱瑯和老婆婆從頭至腳進行解析。
「病患名朱瑯,復數癥狀患者,病名五行癥亞型,變化癥魔神型,常態危險評級a,隱性危險評級s,綜合危險評級待確認。」
「病患名劉芩,單一癥狀患者,病名思緒解讀癥,常態危險評級c,隱性危險評級b,綜合危險評級c,經政府核準已獲得獨居權,無須戒護。」
兩架武裝機械聲音冰冷死平,它們得以透視衣下的條碼刺青進行分析,和政府的資料庫聯動后,就能輕松獲取病患的所有資訊。
透過心率電波,確認在場有病患足以對創造者構成威脅,重裝機械接連舉盾,眼光從綠反橘:「偵測到敵意,已釋出干擾電波并轉為抗熱模式,全戒備啟動。」
高科技構筑的屏障形成水藍色護盾,護盾以及武裝機械的外殼全瀰漫流動的水紋,位于朱瑯身側的老婆婆也在同一時間感到暈眩難耐,她痛苦皺眉,穩不住腳。
「老太婆?你怎么了?!」朱瑯攙扶腳軟的老婆婆,他遲了步才發現是武裝機械的關係。
藉由條碼刺青中的資料,那些智慧機械針對在場病患搬出對應病癥的剋星,針對熱系病癥搬出水模式,針對讀心病癥放出干擾波。
「喂!快叫你的白癡機器住手!沒看見這老太婆很痛苦嗎!」朱瑯扶穩老者:「那些智障機器差點踩到人!你是純心來干架吧!」
「干架?你有看過人類找溝鼠干架嗎?」回話時,男子仍未直視朱瑯,他輕蔑地揮了揮手,不愿直視臟東西:「怕老人家受苦就把她拖遠,讀心什么的令人作嘔,我們諾羅恩家痛恨被人打探私事,沒你的事就快滾吧。」
「那些蠢機器差點踩死人!你把人命當什么!」朱瑯氣到理智線緊繃,優先保護老婆婆是他僅剩的理智,要不他早衝上去開扁。
「那又如何?反正那老太婆也活夠本了,說到底你們這些病患的死活也沒人在意。」男子還是不愿正眼看朱瑯,他只管大步向前,往凈修羅寺門前走去:「我是來和你們寺主談生意,生意談完就要離開這個鼠窩,才沒時間和鼠輩蝦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