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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灝早上和他爸吵了一架,然后回房收拾收拾東西跳窗戶走了,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他不在這兒,你說他會去哪里?”這席話將蘇流年說的面紅耳赤,為了掩飾自己的羞赧,流年趕緊提意見:“會不會去了比較親近的同學家里。”“我都打過電話了,都沒在,我都要急死了,他老頭子還在家了說風涼話。”
流年自然也沒有想出什么有價值的線索,連后山都出賣了,還是沒找著他。最后葛希平放棄:“那算了吧,他要是到這里來了,你就告訴我們一聲。你有電話嗎?”流年更窘:“沒有。”“那我晚上過來,他要是來了,你得把他留著,要不然勸勸他回家,我先走了,看看還有沒有辦法。”
翻窗戶,大概都是翻蘇流年家圍墻練出來的。程灝的脾氣算是好的了,要能被氣到離家出走,那得受多大刺激啊!她心神不寧,一條解幾也沒摸出來。程灝估計是鐵了心要跟家里做對,到傍晚也沒有出現。
程灝還能上哪去,他朋友多,但不一定葛希平都能聯系到。他也沒帶多少錢,離了家直奔西區找梁未遠,他們倆是初中同學,梁同學去國外鍍了兩年金剛剛回來。
這位發小一直就對他說:“程灝,你別看你自己現在對你爹百依百順的,總有一天你得爆發,你得奮起反抗,你骨子里比誰都執拗。”這話不管在何時,都顯得無比有內涵,當然梁未遠這位大好青年說過很多精辟而且深入人心的話。
所以程灝爆發后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梁未遠,太有眼光了,太深刻了,他看人的本事真是令人膜拜。
梁同學頂著狂風暴雨去市中心的好利來買貴的要命的生日蛋糕,程灝恬不知恥地趁著他不在,開了一瓶他父親珍藏多年的帕圖斯。梁未遠回來后大叫,程灝拍拍他:“早晚都得喝的嘛,又不能給你老子帶進棺材里。就當是給我慶賀成人禮,真是帶衰,十八歲生日生日我還得離家出走。”
最后那瓶酒他們七七八八喝得差不多,吃飽喝足程灝趴在地上玩低能游戲,然后呼呼大睡。傍晚他醒過來洗完澡接著玩游戲,梁未遠要轟他回家,程灝頭也不抬:“你給我做紅糖水煮蛋吧,過生日要吃這個。”“我不會,誰會你讓誰做去,你趕快回家吧,你爸媽肯定急死了,回家跟你爸說清楚了不就完了嗎,你媽肯定站你這邊。”
程灝真的二話不說拎包就走,他是一定不會回家,衣服都帶好了,哪有低頭的道理。
他腳尖輕輕落地,不想還是被蘇流年發現,她本就躺在藤椅上看書,不冷不熱地譏諷他一句:“你這工夫還真是練到家了。”程灝過去拉她:“起來,讓我躺會兒,我頭痛。”
蘇流年的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發燒嗎?”“不是發燒,就是頭痛,大概被風吹得。”其實是喝了酒不舒服,但他沒敢說實話。流年的手很涼,貼在他灼熱的皮膚上很舒服。程灝握著她的手慢慢摩挲到臉頰下巴,然后親親她柔軟冰冷的手心。她掙不開手,臉紅的快要燒起來。程灝躺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他要睡著時坐了起來:“流年,今天我生日,做糖水煮蛋給我吃吧。”
吃完了他們就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葛希平傍晚又來過一次,大概是不會再來了。流年也不勸程灝,看,她多么自私,只想他能陪陪自己。
她還處在一種失望的情緒里,阿婆已經有兩三個月沒有叫過她了,早晨那曇花一現的昵稱,讓她失落不堪。
風越來越小,驚雷炸開,空氣就像是靜止的。雨一時半會落不下來,蘇流年回屋燒水洗澡。程灝蹲在她身邊遞柴火,一言不發。流年問他:“你真不回家嗎?”程灝攬著她抵住她的額頭,聲音暗啞:“流年,未來一定是我們的。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在我身后,我都會保護你,流年,你放心把自己交給我保管嗎?”
微微的火光將他的眼睛照得異常的亮,流年第一次主動抱他,程灝因為蹲著,趔趄了一下,倒在她的肩頭。流年的聲音很輕很軟:“我現在,對未來,對你,充滿信心。”字字如珠,溫潤不失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