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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樣，你派人埋伏北堂逸，他若死了，你也活不了！”莫梨君話音未落，腳下步子一倏，箭步蹬起，光刀的尖峰直指北堂景的面門。

文武百官全都驚愣住了，誰也沒有想到九皇子妃會這樣憤怒，而她口中的話也更讓他們回不過神來。

她一貫都是持刀的，手勁急狠，一招直殺的攻襲勢如破竹、銳不可當，北堂景側身避開，小跑幾步想去取兵器，可莫梨君的追殺不停，也絲毫不給他這樣的機會，鋒銳的刀鋒擦過他的左臂，錦衣華服瞬時崩血，北堂景眼珠突睜，驚恐的跌在地上，文武百官驚作鳥獸散，北堂景回頭看見殺氣凌然的九皇子妃，頓時厲聲大喊，“你們還在看什么，殺了她，快給本太子殺了她！”

話音未落，莫梨君手中的光刀已然逼近，安定殿上靜寂一片，莫梨君薄涼出聲，“讓你那見不得人的靳軍出來，算算你做了多少骯臟的事情！”

“阿衡，放下刀。”

成帝站在龍位上，他威嚴的身姿挺拔高傲，此時也因為自己兒子的受傷有了緊迫的動容之色，莫梨君心中不恥。

“我不是什么阿衡，我是莫梨君，我是當日你們勢要絞殺的那個女魔頭！”

朝堂上響起一片冷抽的吸氣，成帝的臉色更是難看的緊，他怔了怔，再度開口，“放下刀。”

“北堂逸信你，他帶著蒼古一脈的人為你這北朔出生入死，可我不信你！你縱容兒子建立起殺人的組織，你讓他用北朔百姓的稅收養一群只會殺人的人，現在你容忍他殘殺兄弟，你用怎樣的智慧養出這樣的兒子，這樣的人，讓他當北朔的皇帝，北朔江山遲早會毀！”

莫梨君眼眸蒼涼冷漠，刀鋒滑落血跡，一滴滴的滴在北堂景起伏不停的胸口。

成帝的頭發花白，只是十月不見，卻仿佛又老了十年，此時老態龍鐘的臉龐上，依舊是僵持的臉色，“殺了他，你走不出這里。”

“你這一生，何曾這樣關心過北堂逸，他為你盡兒子的孝道，為你擊退不虞，為保北朔和蒼古一脈同存拼死征戰沙場，他被北堂景埋伏，現在仍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卻仍在袒護這個廢物，這就是你這父親對他最大的愛護嗎？！”

成帝身形微晃，他轉眸看向跌在地上的北堂景，眼中有著悲涼恍然的冷漠，“太子，她說的，可是事實？”

北堂景張皇轉過頭，“父皇，你不可以信她，她只是一個賊匪，你怎能信一個只會攔路搶劫殺人如麻的賊匪的話！況且，兒子記得答應過你的話！”

他答應過，不再對北堂逸起殺心，動殺意，否則北朔太子的位置，輪不上他做。

莫梨君用刀抵上他的頸脖，“在朝堂上刺殺北朔太子，我不打算活著走出去，臨死關頭，你還想狡辯，就把真話帶去跟閻王說！”

北堂景被她的話嚇住了，頸脖上的鉆心疼痛讓他真正的慌了，他不顧一切的怒吼出聲，匍匐著想要退后，“你這瘋子，北堂逸已經死了！那個賤種，他早就該死了，就算你殺了我，也找不回他！你這瘋子，瘋子！”

莫梨君渾身一顫，仿佛最后的堅持都被人徹底擊碎，她腦中響起一陣陣不能停歇的聲音，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你說謊！”

她手中的刀鋒一閃，尖刺瞬時滑過北堂景的右腰，紛飛的殷紅在大殿上揚起。

“住手！”

安定殿外傳來一個凄厲驚駭的聲音，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太子妃何晚清沖了進來，她腳步蹣跚堅定，幾步跪到北堂景的身前，用她單薄的身子擋在自己男人的身前。

“不要，不要殺他，不要殺我的丈夫，你殺了我，如果你要報仇的話，就殺了我！”何晚清滿臉淚水，她等在安定殿的外面，知道阿衡擅闖朝堂時立刻飛奔了過來。

莫梨君漠然移轉手腕，用刀抵上她的眉心，“你以為，我不敢嗎？可他殺了我的丈夫，用你一人的命抵不過！”

高昂的長鐘忽然敲響，那是前線捷報的聲響。

一個侍衛軍急急奔入，漠視殿上的一切，安定殿入內十步，他跪地揚聲，“稟告皇上，前線發回捷報，不虞國退軍了！”

成帝一步上前，急切的問道：“可是元帥將軍發回來的？！”

那侍衛軍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是左營校尉將軍回執，他同時上奏皇上，元帥將軍被北朔靳軍埋伏，下落不明！”

左營校尉將軍是北朔的軍隊，是成帝派出支援赤鳴軍的部隊。

安定殿上再沒有聲響，滿朝文武靜寂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成帝沉邁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禁衛軍聽令，將北堂景押入天牢！”

“是！”禁衛軍齊齊應聲，這一次他們再沒有猶豫怯弱。

“父皇！父皇！”北堂景驚恐嘶吼，回應他的，卻只是成帝失落絕望的側臉。

成帝望向殿上的紅衣女子，“去找他。”

莫梨君持刀的手絲毫未移，她回首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低沉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冰窟，“他若死了，我要整個北朔為他陪葬！”

長風帶著遠方的腥味回來，冷冽的遠空陰沉昏暗，京都城門前，離城的馬蹄聲隆隆作響，十幾匹烈馬疾馳而過，末尾是跟隨的馬車。

為首紅衣女子腰間別著染著鮮血的紅絲狐裘，她腦中浮現悠遠的記憶，驀然著抬起頭。

“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死掉了，你會怎么辦？”

“陪你。”

她忽然用力忽然拽起韁繩，大馬驚嘶著立起，身后的十八名護衛軍盡數停了下來，小刀在車駕內啼哭，哭聲將她的思緒拉回，她看不清前方的一切，她騎著馬踱步著東張西望，不知該將目光落在哪里。

北堂逸，我要怎么陪你？我要怎么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