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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只有我懂得他,也只有他懂得我。我受蠱毒所制,痛苦萬狀,他為了我,只好為人賣命。”他話語中的凄楚,溢滿眼眶;而這份拼死也要殺了承鐸的執著更是流露著另一種瘋狂。哲仁于他而言,恐不是親人這樣簡單。
承鐸心下震駭,凝視他半晌,道:“他先要殺我,我不能不殺他,但我并不曾折辱刑訊他。他寧可一死,也不肯說出自己的主子;他明知我可以不殺他,卻不愿受我恩惠。這多半,還是為了你。”
那人淡漠而頹喪地笑了,斷指汩汩流血,“不錯,在這世上,他待我再好也沒有了。不管為什么,你殺了他,我只要殺你。可我卻殺不了你。”
承鐸默然片刻,淡淡道:“哲義,你帶他去止血,完了放他走。”
哲義“啊”的一聲。
那人卻定定地看了承鐸片刻,嘶聲道:“你當真不想知道是誰要害你?”
承鐸坦然道:“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倘若不愿意說,我問也沒用。你心里有執念卻無所寄托,來此一是為報仇,如若不成則可求一死。我說得是不是?”
那人沉默半晌,點頭道:“你說得很是。我早已生不如死,既害死了他,更無他念。今日殺不了你,只好殺了我自己。你放我走,恰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承鐸笑道:“那你可以再來殺我,一次不成,還可以下次,終身為之奮斗,也不至于生無可戀。”
瘦高個子聞言愣了一愣,臉色陰晴不定,似悟似悲。他站起來,臉色雪白,踉蹌著向外走了幾步,走到帳口,放眼望去,天高云淡,雁陣南飛,忽然回過身來,道:“不錯,心愛之人原是一個人的死穴。”
承鐸一愣。
他接著問了一句:“你明白么?”
承鐸臉色驀然一沉,一時間雜念叢生。有很多話想問他,又仿佛無從問起。
那瘦高個子看他變色,搖頭輕笑,一步步挨出帳去。哲義跟去送了他出營,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承鐸坐在那里,覺得少了什么,起身去尋茶茶。茶茶果然呆在素常窩著的偏帳里。只是此刻,她趴在那墊子上,睡得像只貓。承鐸湊近去,她臉色恬靜,一點也沒醒。承鐸喜歡看她熟睡的臉,不被噩夢驚擾,仿佛這對于他而言也是一種滿足。
誠然愛人是一個人的死穴。承鐸想到了當初在京城時,那個人為什么放了茶茶回來。只因為承鐸與茶茶情愫已生,時至今日,若再失去她,必是比當初痛苦百倍。
承鐸暗嘆一聲,輕手把她抱起來,往大帳去。茶茶朦朧間醒來,往他懷里縮了縮,懶懶地不愿動。一進了承鐸大帳,她聞見一股子味道,一下蹦了起來。承鐸放下她時,茶茶懊惱道:“哎,糊了。”
她煮在帳側的粥已經快干了。茶茶端下鍋,卻見承鐸如雕塑般愣在當場。茶茶也覺得哪里不對,等她想出來了,卻不敢相信。承鐸搶上前捧起她臉道:“乖,再說一遍。就像剛剛那樣說。”
茶茶神情激越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敢說話。承鐸輕聲哄她:“你說糊了,我聽見了。你再說一遍。”然而茶茶沒有說糊了,她叫了一聲,用手捂住了嘴巴,覺得這聲音如此陌生。承鐸一把抱住她,茶茶低聲道:“我……說話了。”承鐸點頭:“嗯,你說話了。”
“啊——”茶茶又低叫了一聲,埋進承鐸懷里,卻被他凌空抱起,在屋子里旋轉。
承鐸從來沒想過茶茶竟這樣突然地說話了。她當初為什么不能說話了,承鐸從不曾問過;并非不好奇,是怕勾起她不好的記憶。然而茶茶這天說得最讓他回味的一句話,便是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問:“這就是叫/床?”讓承鐸在今后很多年里,每一次想起都忍不住微笑。
這種愉快其實并不關乎肉/體。承鐸喜歡茶茶,大約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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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經過了修雷,字數不夠,湊一下。獻上蕭繹的《蕩婦思秋賦》試試。
蕩子之別十年,倡婦之居自憐。登樓一望,唯見遠樹含煙;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幾千。天與水兮相逼,山與云兮共色。山則蒼蒼入漢,水則涓涓不測。誰復堪見鳥飛,悲鳴只翼。秋何月而不清,月何秋而不明。況乃倡樓蕩婦,對此傷情。于時露萎庭蕙,霜封階砌,坐視帶長,轉看腰細。重以秋水文波,秋云似羅。日黯黯而將暮,風騷騷而渡河。姜怨回文之錦,君思出塞之歌。相思相望,路遠如何?鬢飄蓬而漸亂,心懷愁而轉嘆。愁縈翠眉斂,啼多紅粉漫。
已矣哉!秋風起兮秋葉飛,春花落兮春日暉;春日遲遲猶可至,容子行行終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