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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棠伸手挽住他微濕的手掌,“再擾和也還是咱倆的事兒?!?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水樣的柔。百歲只覺腦袋一下子被清空,所有的思考都中斷了。
葛棠平時也非咄咄逼人的氣勢,可是這么溫柔講話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想什么?”葛棠拍拍他的臉,“反正都這樣了,兵來將擋?!?
百歲忍不住嘆氣,“來兵是來兵,就怕不是你預料的那波兒?!?
大亮說不是來談親事的,電話里隱約壓著火氣。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朝他撒火?
葛萱也是在聽到商亮和百歲通電話時,才后知后覺地問:“談什么親事?”
商亮重復道:“不是談親事。”手機丟至一邊,問葛萱,“你那小妹子有主兒了是不是?”
葛萱思索片刻,“唐宣算嗎?”
江齊楚專注于看一本雜志,裝聾作啞。
商亮心下大致有數了,朝葛萱坐近了一些,“前幾天,百歲子把你們小棠領回家,說他們倆睡了,要結婚?!?
江齊楚一個沒拿穩,精裝的油光銅雜志落地,“啪!”好大一聲響。
葛萱心臟狂跳,不知是因為突來的巨響,還是過于突然的消息。
商亮扭頭訓斥,“看書也不老實,嚇著孩子怎么辦?”
江齊楚默默拾回雜志,“你這么嘮嗑更嚇人。”太直接太江湖范兒了,普通老百姓誰受得了?
葛萱在爭辨聲中恢復神智,“小棠怎么可能?”
商亮羞愧道:“百歲兒有可能?!?
葛萱完全不相信,“百歲兒不喜歡小棠那么瘦的姑娘。”所以那倆孩子走得再近,她也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們各自有所沉思,誰也沒聽見門鎖打開聲。
葛棠開了鎖,百歲先進門,就聽見葛萱對他的那句評價。
他比較欣慰自己的喜好為人牢記,但并非樂于她此刻提起,接茬兒道:“我現在喜歡了。”似乎覺得這理由太生硬,又補充一句,“再說我可以把她養肥點兒?!?
葛萱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你們到底什么情況?”
百歲意味深長地瞄著她的肚子,“沒你那么嚴重的情況?!?
葛棠聽不下去了,把一屋子人撂下不管,拎著食材去廚房忙和。
葛萱和商亮反應速度同樣慢半拍,同時出聲罵道:“你這小兔崽子!”
百歲呵呵笑:“你們倆到是難得心齊?!弊诟赣H身邊,征詢意見般,“萱姐罵人越來越像咱老商家人了,噢?”
商亮點頭,“有點……再給我扯蛋!”一巴掌拍上他天靈蓋,“坐這兒給我好好說說。你前陣兒跟我說的你和小棠的事兒,是不是就你小子造謠!”
百歲警告他,“哎?你別給我造謠哦?!彼低瞪钗跉猓D向葛萱說,“我和小棠準備要結婚。”
葛萱瞠目結舌地,“準備什么了……”她覺得自己都還沒準備好,現在兩個原本不大相干的一對,準備到她前頭兒了。
百歲說:“我們不拘于形式,你要不甘心,先不結也行?!?
葛萱無語。
百歲繼續說:“但我們是奔著結婚這條路線發展的?!?
別說葛萱,這下連商亮也聽暈了,伸手抓起茶幾上的煙盒,捏了捏才想起來是空的,“給我買煙了嗎?”
“買了,但你不能抽,影響下一代。”百歲撥開到他口袋里掏煙的手,收起兩腿盤在沙發上,繼續發揮,“毛主席不是說了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象都是耍流氓。我要是跟小棠耍流氓,你和江哥都不能讓我。所以我這么想也沒毛病,對吧?”
葛萱直覺地點頭,看著吧臺那邊忙碌的妹妹,忽地福至心靈,“你又開鬧了?!彼虬贇q撇撇嘴,“去幫小棠干活兒,別這扯沒用的。”
百歲嘆氣,“唉,沒用的。”伸個懶腰去幫葛棠擇菜。他本身就沒興趣家務勞動,偏愛瞎搗亂,好葉爛葉一律揪下,邊揪邊念叨,“沒用的。沒用的……”煩燥像一串沾火即爆的小鞭炮。
葛棠斜盯著他,拿過磨刀用的細瓷棒,手持一把碩大的雙立人菜刀,在棒子上磨得茲茲作響。
百歲脊背發涼,將菜放回原位,退后一步站到不礙眼的位置,控訴,“他們都不聽我說話?!?
葛棠說:“我也不想聽?!?
百歲嘩啦拉開窗紗層,“不活了?!?
葛棠看也不看他,“去個高點的地方跳,四樓太安全了。”
紗窗又嘩啦被拉回,百歲兩步走到她身后,雙臂圈住她的腰猛勒。
葛棠細癢得上不來氣,討饒道:“好了好了。鬼節剛過,閻王爺那正忙著了,你去添啥亂?”
百歲把話題打回原點,“他們都不聽我說話?!?
事實是,他坐在“他們”面前說話時,“他們”似乎不想聽??蛇h遠的他和葛棠的對話,沒人落聽一句。
所以說在證明一件事時,行為遠比語言有效。
江齊楚和商亮面面相覷,很明白他們調的這一出情給誰看。
葛萱下午的暈眩感又來了,艱難地拉過電話機,在葛棠有所反應之前,她已接通了家里。大聲報告,“媽,小棠好像和百歲兒處上了……就是那個我說他爸是大地痞的那個?!?
商亮黑著臉,“她姐,我有正當職業……”
百歲湊到跟前兒去聽。
葛萱顧忌地看他一眼,商亮立馬動手把他推開。
葛棠扭頭看了看,笑笑,從從容容煮飯炒菜。大人間商談如何,她并不關心。
和百歲怎樣,是她自己的劇集,不是誰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