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葛棠接道:“或者堂主。”撫撫手臂,覺得這稱呼很雷。
唐宣理解了她的動作,并沒追究,繼續前一話題,“什么叫沒固定的?”
葛棠不耐答道:“沒人跟我固定唄?!?
沒固定的和沒有,在唐宣聽來不是同一意思,可看葛棠表情,似乎又是一回事兒。她說話繞,他似懂非懂,對自己是否應該此時表明態度,拿不定主意。
葛棠聽不到說話,枕著手臂瞄他一眼,結果瞧見趣事,嘴角彎出邪圓窩。
唐宣定定看著杯中調匙上,開始不察被盯住,一眨眼發現她的注視,直覺地把視線調開。
葛棠噗哧一笑,“你要當???”
唐宣心驚,欲蓋彌彰,“我猜你一個人在這兒喝咖啡,就是沒有男朋友,還說什么想結婚定下來……”話落懊惱半死,他應該聽不懂的。
葛棠果然大笑。
唐宣是那種面貌朗朗的人,不漂亮,但很帥氣,長得一點邪氣也沒有。這讓葛棠想起最初認識的小凱。
那時的小凱,給人感覺就是這樣,看著非常舒服,放心接近。病了以后,雖然心態還是豁達,可就多了分憂郁氣質。也可能是自己心理作用。
想起小凱,葛棠又有些失眠,加之晚上咖啡喝了不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怕影響到姐姐明天上班的,干脆起床去閣樓看花。
閣樓是江齊楚最愛的小空間。葛棠聽姐姐說,當初買這房子,江齊楚就是看上這個有天光的小閣樓,因為可以做溫房花室。
撲鼻滿室馨香,一簇一簇植物栽在精致的花槽里,最多的是青草黃花,與栽在自家老房前園里的那些一樣。全株可食,俗稱黃花菜,還有個詩意的名字叫忘憂草,植物學名:萱。
葛萱的萱。
這些都是江齊楚的最愛。
姐姐的幸福,滿足了葛棠對愛情的全部想象。葛棠離家的這幾年,也正是姐姐人生最混亂的時期,要不是江齊楚陪著,葛棠相信,她姐不會是現在這個一如從前般憨直純凈的葛萱。
葛棠無論走到哪,不會忘的事就是給她姐打電話,聽她說和起江齊楚的種種,然后轉給小凱聽。
小凱很感動,常說:如果我能到北京,你帶我去見見他們吧。
葛棠應允。
這個愿望雖然至今無法實現,不過每個人都幸福著,葛棠自己也特別幸福。挑大朵的花采了一把,正準備扎起,身后響起一個突兀的酒嗝。
葛棠想事情太專注,竟沒察覺有人上來。
百歲完全沒有偷看被抓的心虛相,站在那里捂著嘴,一件襯衫褶褶裥裥,做了什么勾當讓人一目了然。
葛棠繼續摘花,“剛喝完回來?”
他大大方方承認,“我當鬧賊了呢。你五更半夜折騰什么?”
葛棠看了他一會兒,“你還知道五更半夜,趕緊去睡吧,明天不上班啦?”
他嘟囔一句什么,又打了個嗝,想是胃里不舒服,掉頭下樓。一轉身又停下來,疑惑地盯著葛棠手里那把花。
葛棠眼色從容,“明天我要拌了吃,今天先摘下來晾一晾。”
百歲冷哼,“你等著挨罵吧,啥都敢吃?!?
葛棠賊笑,“不能,我就說葛萱要吃?!?
百歲沒再多說,捂嘴下樓。
葛棠聽見撲通通亂響,跟著是低低咒罵聲,好笑地跟到樓梯口,警告那蹲在地上揉腦袋的家伙,“葛萱明天起早出差,你把她吵醒了才挨罵呢?!?
百歲瞪她一眼,用力揉著被摔痛的皮肉,忍不住遷怒,“靠,你笑個屎!”
葛棠把那束花放在腳邊,走下去攙起他,笑道:“居然還有人敢灌你?!?
他哼道:“百歲爺自個兒喝的,又黑了一傻缺兒,樂呵?!?
葛棠不屑,“得了吧,誰不知道你喝酒跟咽藥似的?!?
百歲歪下頭,斜眼睨她。
葛棠笑著求饒,“行行行,百歲爺千杯不醉。”
他豎起食指,貼近來指她的臉,“告訴你,奉承我也沒有,你今天干的事,我全看見了。我知道你想什么。”
葛棠敷衍這酒鬼,“替我保密。”
百歲頗為得意,拍拍她攙扶自己的手臂,向上摸,摸到肘關節,皺眉。
葛棠咳一聲,“別亂摸,我不會拿身體給你做封口費的。”
他嫌惡道:“我還不要,你瘦得好惡心,胳膊像小白龍?!?
葛棠看看自己并不白皙的胳膊,“那是什么東西?!?
他答:“最惡心的東西。”仰頭想一想那東西學名應該叫什么,腳底下一個踉蹌。
葛棠慌忙擋在他前面,手抵住他胸膛,妄圖阻止他摔倒。結果就是在重力與慣力的雙重作用下,兩人疊成一撂。
幾乎是昏迷狀態的百歲,在她后腦勺與地面相觸前一秒,條件反射般伸出手掌做肉墊,然后痛呼。
葛棠耐心摔飛,數落道:“你疼什么,我在這兒墊著呢。”
百歲艱難地翻個身,與她并排平躺在地板上,全身的疼痛已經不知道讓他該揉哪處好了,“沒你墊著只怕還好點兒……”摔得不疼,被她硌得好疼。
葛棠摔得不輕,一下也起不來,只偏過頭,負氣瞪著他。
落地窗收進大束銀色月光,照著他因疼痛而皺成一團的五官。頸后那條小辮子在翻身時繞到臉前來,辮梢發絲沾在他嘴上,他煩燥地吹了一下又一下,吹不掉,也不動手撥開。
酒精捉弄了他臉頰艷紅,像害羞表白的少年。
葛棠抬起手,輕拈下那縷發絲。
非常安靜的夜,鐘擺與心跳互為和聲。
江齊楚從房間出來,正遇見葛萱開門,彎腰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睡美人醒過來,揉著眼呵欠,“小棠一晚上沒回來?!?
江齊楚驚訝,“我昨兒睡覺前看見她回來了?!?
葛萱點點頭,繼續呵欠,“那可能在衛生間……咦?”衛生間她剛用完,沒人啊。
江齊楚抓理她頭發,“醒醒?!币慌ゎ^瞄見客廳里那只活物,苦笑,“留神別踩著?!?
葛萱蹲過去,伸指戳戳,“百歲兒?”叫兩聲沒反應,求助地望向老公。
江齊楚揮手,“甭管他,趕緊去弄早點,吃完我送你去機場?!睆澫卵鼫蕚浒讶送掀饋?,忽然笑道,“這小棠干的吧,還給蓋個被。”
葛萱剛把面包從冰箱里取出,聞言看過來,也跟著笑起,“我妹太善良了?!?
江齊楚費力攙起百歲,“這丫頭,也不說喊我一聲,就把人扔這兒冰涼睡一宿。”
把人送回自己房間,出來吃早點,端著牛奶杯習慣性先去閣樓澆花。
一上樓來,傻眼了。
花明顯是剛澆完沒多久,一株大紅扶桑的闊葉上,水珠閃亮尚未蒸發。葛棠睡在旁邊一只布藝沙發里,腳邊是收割下來的萱草,像秋年的稻谷一樣,一簇一簇整整齊齊地擺放。
萱草的木槽干凈極了,看得江齊楚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