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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銜笑,看看腕間雪白的袍袖上,留下五根黑指印。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現在休息一下,含顆丸子吧!”他倒出一顆翠綠的含丸,送進她張開的小嘴里。
當柔嫩的唇兒滑過指間,一股酥麻竄進心間,令俊柔的面容浮出淺淺的嫣色,映在烏晶大眼里,別有一番風流情韻。
梓煬的風采,柔緩溫煦中透著彬彬儒雅之氣,與梓禎內聚風華的沉斂雍雅截然不同,前者讓她如沐春風,后者只想讓她逃得遠遠的。
去,比較他們倆個做甚。就是朗俊幽默的東方修也比那個心思深沉、脾氣古怪的狐狼四討喜。
“子霏,我想,你也可以給四哥繪張,這樣他離開后,娘娘也好……”
話還沒說完,小臉就垮了下去,伸手用力一拍,轉身就走人。
他急忙追上去,收回了請求。
“子霏……”唉,這丫頭脾氣說來就來,絲毫不由人。
子霏赫然轉身,扯眼吐舌頭,做鬼臉。卻瞄到他胸口上,兩個大大的掌印兒,把人家一身的飄逸氣質給破壞光了。
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依然笑得很無奈。
她掏出絲絹,為他細細擦拭烏印兒。
畫兒題詞:玉衫墨印,博卿一笑,愿將歡顏深藏一生,寒夜枕露亦暖吾心。
暖心,暖心……這笑聲暖了誰了心,又蟄了誰的心?
那畫亭外的長天高閣上,撫檻而眺的人,驟然轉身下了樓閣。
隨其身后的彭奇之忙問道,“主子,可是要回府?”
“不,去母妃那。”
晨曦在一片霞光中醞開,滴露爍動在綠枝紅尖,映澤著那澄碧的光影,好似白蚌拖捧的玉潤彩珠。
子霏自病好后,仍如常般至蘭貴妃處請安。
但剛行至廡門口,就見著彭奇之候著,青衣微濕,瞧來已至多時。
她立即止步,想等梓禎請安出來后,再進去。
彭奇之看到她退回了身,心底升起一絲不屑,權當未見,也不行禮至敬。
哼,誰希罕。
子霏癟癟嘴,索性繞進了一條小石逕,不知不覺走進了個小花園,園子里栽滿了一種類似百合狀的小花,叢簇溜尖的綠葉扶搖著橙黃桔紅的花兒,熱鬧齊妍,芳菲不斷。
但細看園子,不似皇宮花匠所為,培土散亂,花叢種得稀疏錯落,有一種野性自然美。
嗯,改明兒個偷偷來架個畫架,繪一副送給雪貴人討個喜氣吧!
正待轉身,綠籬后站起一個人,她一看清楚,給震在當場。
許久不見,不,正確說來自她被他擰斷了胳膊,就沒再見過面。
陽光投在他俊峭的側面上,幻出一重峰潤的陰影,月眸投來一股清淡光色,讀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月白的袖角被挽至臂間,他一手執鏟,一手拖著一株花,袍角下染了點點污泥,但沐在金色晨曦中的頎俊身姿,竟有一種凜傲遺世的出塵氣韻。
“秋露重。請了安,就回去吧!”
他出聲打破了沉靜,冷淡疏漠的聲音中,聽不出關切的味兒。
她擱下心中那一瞬的震動,疊手福身。
“子霏請四殿下安,子霏告辭。”
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結果才走三步,就給撞上一團蘭馨香軟。
“啊……”
她穩住身子,見撞的是蘭貴妃,急忙上前攙扶,卻給蘭貴妃一袖拂開,月白的身影飛馳而來,扶住了母親。
“母親,你才受了涼,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原來,蘭貴妃還在睡,所以這男人才來種花花草草?!
“不礙事。我念你一定在這,咱們娘倆好久沒一起植萱了。”朝兒子一笑,轉臉看向子霏時,溫煦撤換成疏冷,“子霏,你怎么走到這兒?”
心頭一凜,她是無意撞入他們母子親樂圈的啊!
“子霏給娘娘請安,望娘娘保重玉體。”
“嗯!退下吧。”
“是。”
轉身離開,一步并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