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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由于人民軍的兇悍,帝國軍早已精疲力竭,而鐵浮圖的突然出現,更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帝國軍瞬間大亂陣腳,發瘋般地朝城外逃命而去。
蕭云龍怒吼著想阻止潰退的兵潮,然而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直洞穿了他的腦袋,他從馬上轟然摔下,尸體瞬間便被受驚的馬踢下了城墻,主帥突然死亡,更加劇了帝國軍的恐慌。
他們高聲大叫,喊著大溯魔鬼殺來了,完全潰不成軍,而人民軍趁機反攻,很快就奪回了城頭據點。
城外的大軍迎上坦克般咆哮而來的鐵浮圖,像團棉花般輕易被撕得粉碎。
所有人都知道,在平地上對上鐵浮圖,無疑于自尋死路,五里外的韓君正見突生變數,立即派遣西疆軍前去接應。
殘余的蕭家軍發出驚天動地的鬼哭狼嚎,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朝營地退去。
然而,帝軒率領鐵浮圖撕碎帝國軍側翼防線后,并不戀戰,而是直接調轉馬頭朝城內沖去。
城墻之上,他一身精鐵鎧甲,森冷煞寒,薄唇宛若刀鋒,眸光邃若深潭。
他大步走來,身后的戰旗迎風怒展,黑色的戰鷹獵獵雄飛,猙獰欲翔,越發襯托出他破天立地的皇者霸氣。
他的眼里黑氣翻涌,周身戾氣盡顯,他氣她以身犯險,他氣她什么事都不告訴她,什么事都一意孤行。
然而千言萬語沖到嘴邊,那么多斥責她的話,卻突然開不了口了,他看著她蒼白消瘦的小臉,看著她手握鋼刀,鮮血染紅了袍腳,她的周身遍布暗紅,早已分不清是誰的血跡。
他忽然就克制不住瘋狂地后怕,如果他再晚來一步,如果他再也見不到她,如果.....
“帝軒。”心里緊繃的弦斷開了,堅持了那么久的疲憊和無力,忽然像絕提的洪水般,轟鳴著沖進了她的腦海。
她輕聲喚他,目光璀璨如九天繁星,凝結了那么多驚喜,那么多愛戀。
她的腳下忽然一陣踉蹌,他臉色一變,箭步上前,一把接住她下墜的身體,攬入了懷中。
“你怎么樣了?”他著急地察看她的傷口,聲音帶著絲絲恐慌,再也沒有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帝王霸氣,他驚慌得像個孩子,連聲問道,“哪里不舒服?哪里受傷了?我馬上叫軍醫來替你醫治。”
她只是輕輕搖頭,嘴角噙著淺笑,疲憊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窩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昏了過去。
彌漫著硝煙烽火的墻頭上,只剩一道驚恐的高聲大叫:“軍醫!立刻把軍醫給朕帶上來!”
然而,她什么都聽不到了,她安然地進入了夢鄉,卸下了戒備,因為他來了,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從大溯帝城一直到西北大漠,遙遙萬里,帝軒率領著五萬鐵浮圖悄無聲息地潛入天啟國土,付出的代價之大,足以被當做血腥殘忍的代表,永載史冊。
在聽到她被天啟派大軍圍剿的消息后,他雷霆震怒,不顧朝臣死諫挽留,執意率軍出兵天啟。
帝康在邊境囤積兵力,進行軍事演習,吸引天啟邊防軍的注意,為鐵浮圖掩護行蹤。
為了不被天啟軍方發現,帝軒在大軍前三十里就廣派斥候和前哨,一路騖行潛掩,偃旗裹甲,鉗馬銜枚,還采取了晝夜顛倒的行軍方式,白天士兵們躲在密林中宿營休息,晚上天黑以后大隊人馬才悄悄起程。
這樣謹慎的行軍方式,能避開天啟境內大股人馬,但對于那些星散各地山野的游勇、散兵、斥候,要想完全的避開,那是做不到的。
一路上零星分散著的小型村落和城池,要想一點都不驚動,那也是不可能的,而且這一帶的人民對大溯有著極深的仇恨,不管老人孩子,看到大溯軍隊,都敢舉起鐮刀,朝他們沖來。
時間每過去一分,被大軍圍困的宋曉就多增加一分危險,終于,冷冽的王者寒聲下令:“遇人殺人,遇城屠城!”
這是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一場屠殺,沒有兩軍對壘,沒有光明正大的廝殺,一方是大溯魔鬼軍團,而另一方只是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
大溯軍人都已經殺得麻木了,盡管他們以殺戮聞名,但屠殺數量如此之多的平民百姓,卻是第一遭。
不管婦孺,不管老人,甚至是襁褓中的嬰孩,在大溯屠刀下無一幸免。
他們像是不知疲倦的殺人機器,經過哪里,哪里被夷為平地,黑夜過后,只剩焦土黑瓦,伏尸遍野。
戰爭的鐵蹄,就是如此毫無憐憫地蹂躪著無辜的人們。
然而晝伏夜行專挑小路行進,還要顧著一路殺人滅口,大溯軍隊的行軍速度大打折扣。
前方斥候傳來消息,宋曉等人被圍困在大漠荒城,帝國軍采用車輪戰連續不斷地攻打,城池危在旦夕。
惶惶王者終于再也無法抑制心頭的憤怒,暴怒之下,索性不再遮掩行蹤,率領著五萬大軍直直沖殺過來。
這一場被后世稱為“大漠黑煙”的罪惡屠殺,毫無人性可言,而造成這一切慘劇的儈子手們,堂堂正正地打出大溯戰旗,宛若鋼鐵怪獸,張開血淋淋的大口,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生命。
馬蹄過后,到處都是流血漂櫓,凡是遇上鐵浮圖的軍人百姓,全都被斬草除根,莽莽黃沙萬里路,身后留下的是百萬伏尸。
年輕的帝王無所顧忌了,兩年前,他為了她,潛入交戰的敵國,一意孤行去營救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而今日,他也這般放肆地呼嘯而來,用百萬亡靈,作為自己前進的挽歌。
他從來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君主,這一次規模空前的大屠殺不過是在他罪孽深重的殺戮薄上增添了幾個冰冷的數字。
為了她,他可以不顧國內重重阻力,可以不計較自身性命,那么那些微薄的虛名,又算什么呢?
他在用行動昭告天下,若傷她,即使要他逆天弒佛,他也要屠滅萬千蒼生,用他們的鮮血來為她陪葬!
逆風穿過荒野,剛經歷過大戰的戰場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道,尸積如山,一副人間地獄的慘象。
人民軍幸存的戰士們靠在墻角,充滿敵意地看著面前的異族士兵,沉默似鐵。
賽揚族的士兵按照帝軒的命令給人民軍送來食物藥品,然而對方根本不領情,碰都沒碰一下。
兩方人馬就這樣詭異地對峙著,都在等他們的主帥前來。
城內一處民房,隨行軍醫剛剛離開,他告訴一臉擔憂的帝軒,宋曉沒有大礙,只是太累了,多休息就沒事了。
軍醫出去煎藥,帝軒守在床邊,粗糙的大掌撫上她瘦了好幾圈的臉龐,心臟像被猛烈撞擊,那么疼痛。
他披星戴月,晝夜兼程而來,當見到她被圍在城墻上,四周都是鋒利的鋼刀時,他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仿佛呼吸都停滯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沒有她,他的世界將會轟然倒塌。
幸好,他及時趕來了,幸好,她沒有出事,幸好,最后一刻,老天沒有讓他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