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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沒忍住,跟著笑了兩聲,秦肅之向著她這邊探過來點身子,幫著她把安全帶系好,又說:“咱倆今天起得晚,估計到我媽那之后,吃點東西你爸你哥他們也得過來,然后咱們就得出門往學校趕了。之前學校發的通知是說下午一點報道是吧?”
櫻桃點點頭:“對,然后說是兩點半開始考試。”
首都二中每學期開學歷來都會安排一場考試,就在正式上課之前的那個周日。考試從下午一直考到晚上,不過好在只考語文數學外語叁科,其余的科目是不考查的。這場考試主要是為了劃定新開學的排名,檢查一下學生在假期是否有所懈怠,有些學生并不會在意這一次的排名。
秦肅之將車從車庫慢慢駛入道路:“考倒第一也沒事,每個人的起點不一樣,你千萬別有壓力。”
櫻桃說:“我覺得你們每個人看起來都比我壓力要大。所有人都勸我別有壓力,可是我是真的沒有壓力啊,我表現得這么不明顯嗎?”
秦肅之樂了一聲:“唉,也不是,主要是你吧,心思太重了,有什么事都不愿意和別人說,我們這不都是怕你嘴上說著不介意,然后自己暗地里和成績較勁嗎。學校一有這個排名機制吧,他就容易倒逼人在乎成績。”
櫻桃說:“……不過如果我成績真的很差的話,我自己是無所謂,但是可能你們說出去會比較沒面子吧。”
“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秦肅之說,“我對你的要求,就是生理加心理健康地活著,別的沒了。學習好,那是錦上添花,學習不好,那就不要這朵花唄,有啥關系?”
秦肅之的公寓離他父母家不算遠,驅車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秦肅之才把車拐進離秦家最近的小路,就看見他媽江淺秋裹著件厚羊絨大衣站在院門前等著。秦肅之停好車走下來,第一句話就問:
“怎么在外面等著,天不冷啊?”
櫻桃跟在他身邊,沖著江淺秋一笑:“江阿姨。”
江淺秋立刻眉開眼笑。她伸手捏了捏櫻桃的臉蛋,招呼兩個孩子進屋,才說:“這不是著急見你們倆嗎,我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干脆親自出來看看。”她摟住櫻桃的肩膀,“我才幾天沒見你,你怎么又瘦了?秦肅之沒好好給你吃飯是不是?”
秦肅之大呼冤枉:“媽!”
櫻桃一來,秦肅之在江淺秋這里立刻成為了撿來的兒子。江淺秋對他簡直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只顧著櫻桃長櫻桃短。
櫻桃對這種親切的熱情向來很難招架。她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幾個江淺秋的問題之后就開始窘迫得不行,忍不住向秦肅之遞去求助的目光。秦肅之立刻幫忙轉移話題:“媽,我爸沒在家?”
江淺秋說:“家里面沒有櫻桃喜歡的那個山楂汁了,你爸去買了,我估計再過兩分鐘就該回來了。”她說完這句話,就催促櫻桃進屋洗手:“洗完手出來吃飯,我就知道你和秦肅之待一塊根本吃不著正經早飯。”
櫻桃乖乖洗好手,就被江淺秋按在餐桌邊坐下了。江淺秋準備的早飯根本就是滿漢全席的水準,櫻桃對著一盤又一盤的菜目瞪口呆,江淺秋說:“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了我和你秦叔叔回來還要吃呢,不是讓你都吃完。”
櫻桃:“……那這也太多了……”
江淺秋說:“阿姨這不是圖個好寓意嗎,鯉魚、雞翅,這不是‘魚躍龍門’、‘大鵬展翅’?”她把一盤肉松蛋糕往櫻桃旁邊推了推:“還有這個,這是‘步步高升’啊!一樣吃一點,別什么也不吃。”
要說櫻桃最聽誰的話,那不是她的兩個哥哥,也不是秦肅之,她其實最聽江淺秋的話。有江淺秋在一邊盯著,她就是心里再想說“不”,行動上還是老老實實動起了筷子。她在來秦家的路上還吃了一個蛋撻,秦肅之是除了一盒牛奶什么也沒吃,他都不用別人催,自己就風卷殘云吃了起來。
他們兩個在這邊吃飯,秦家的大門開開關關,先是出去買果汁的秦父秦諍言回來了,然后應父和應云航應云潛兄弟兩個也到了。因為應父已經過世的妻子是江淺秋的堂姐,兩家本來就是親戚,這些年也一直都在走動,這會兩家人就湊在一塊查看準備給櫻桃帶去學校的行李有沒有錯漏的。
客廳的氣氛嚴肅得像是要上戰場,櫻桃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嘆了口氣。她端起秦諍言剛剛特意過來給她倒的山楂汁,捧在手里還沒喝,就忍不住說:“……我就說所有人看起來都比我緊張吧。”
秦肅之也反駁不了這句話,畢竟他才在周五把櫻桃所有的教材都包好了書皮。他把手掌放在櫻桃的腿上,輕輕拍了拍,叮囑她道:“到了學校去,就要住宿舍了,和室友也好,同學也好,老師也好,任何地方你覺得有問題,有困惑,都記得聯系我們,好吧?學校規定我之前也看過了,除了考試,其他時候是不收通訊環的,你可別一進學校和我就玩失聯。”
櫻桃說:“我知道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秦肅之看她只端著山楂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知道她這是一點飯也再吃不下去了,就收拾了碗筷,讓眾人做好準備出發去學校。這會已經十點半,一行人在櫻桃到底坐誰的車去學校的事情上又爭執了幾分鐘,終于是放任櫻桃跟著秦肅之的車走了。
首都二中的校區在與秦家所在的小區成斜對角的郊區,大約是兩個小時的車程,幾人在校門附近的停車場把車停好的時候,正好是十二點半。秦肅之陪著櫻桃走完了報道的流程,把提前給她準備好的教材放進教室,又拿到了宿舍鑰匙,便和等在教學樓外的應父幾人一起走向宿舍樓。
櫻桃的宿舍在302,樓層并不高,她走到302的宿舍門前看了一眼,二中的宿舍都是兩人一間,現在外面的門牌上除了她的名字“應陶”,還有一個名字,叫作鄒雨彤。
櫻桃知道,這就是她未來的室友了。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局,一張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瓶瓶罐罐,地上也零散地攤開了幾個行李箱,看來這位鄒雨彤已經到了,這會卻不知道在干什么,并不在屋里。
櫻桃的行李并不多,今天來送她上學的人卻太多,因此收拾什么都變得非常快,到頭來櫻桃自己反而成了最無所事事的那個人,她兩手空空地站在窗邊,不知所措地看著江淺秋把她的衣服和新發下來的校服一件件在柜子里掛好,猛然聽見宿舍門外面傳來了有些耳熟的女聲:
“彤彤宿舍是這間是吧?剛才這里面把我繞迷路了。”
櫻桃還沒想起來這聲音到底是哪里耳熟,下一瞬宿舍門就被人推開,兩個樣貌略微有些相似、體型也相仿的女生一齊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女生櫻桃并不熟悉,從剛才那句“彤彤”來判斷,應當是這間宿舍的另一個主人鄒雨彤;但另一個女生,櫻桃一看到便想起來了這是誰:
是才被她和應云潛搞砸了相親的付美茹。
櫻桃就站在房門正對著的窗戶旁,付美茹一走進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她顯然也認出來了櫻桃:
“……是你?”
她這一嗓子的音量不小,滿屋的人都看向了她。付美茹看看應云潛,再看看應父,最后又看回櫻桃,語氣不善道:“搞了半天,你就是應家才認回來的那個女兒?”她又笑了一聲,想再說些挖苦的話,礙于應父也在場,終于是沒有說出口。
應父那天也同付美茹有一面之緣,見狀便走上前去,口氣溫和地道:“付小姐,我同你道歉,我這兩個孩子不懂事,那天給你添太多麻煩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付美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那天的相親,她是被應家這兄妹倆給擺弄了一道。她心里氣憤極了,但又不好當著應父的面發作,便只擺擺手壓下這口郁氣,態度十分良好地介紹她身邊的女生:
“應伯父,您可別提什么給我添麻煩了,那天的事我早忘了。噢,這是我的表妹鄒雨彤,我今天陪著她來收拾宿舍,沒想到挺有緣,她能和令嬡在一間寢室,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您盡管說。”
鄒雨彤的反應很快,她聽見付美茹介紹自己,就立刻對櫻桃道:“你好,我是鄒雨彤,很高興認識你。我看門牌上寫的,你叫應陶是吧?”
她落落大方地向著櫻桃伸出手,櫻桃就也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
“……對,我叫應陶。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