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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云潛猝不及防和付美茹打了個過于尷尬的照面,他實在不想再在屋里再待下去,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要溜走。正巧櫻桃這時候的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應父抬手一看時間,已經一點多了,再過一陣櫻桃就要回到教室去參加開學考試,他們這些人也不好一直留在女生宿舍里面,就招呼眾人都走。
但嘴上說了要走,每個人都有著一大堆的話要叮囑櫻桃,說來說去花樣都是一樣,記得打電話,好好吃飯,注意身體,不要生病。櫻桃點頭點得頸椎都疼了起來,總算把幾個人都送出去,就看見秦肅之悄悄落后眾人幾步,又回頭看她,依依不舍的。
櫻桃依著宿舍外面的墻,朝秦肅之招招手:“……過來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秦肅之像頭剛剛接到主人口令的大型犬一樣,蹭地一下就貼了過來。櫻桃摟住他的脖子,親親他的嘴唇:
“我一定每天晚上都給你打電話,好吧?”
秦肅之的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櫻桃的后背和腰肢,嘴里說:“電話可以不打,萬一你事情多,挺忙的,不用總顧著我這邊。主要是飯好好吃,覺好好睡,這幾天還要降溫,別穿得太少,真感冒了就趕緊吃藥,別硬扛著,能喝熱水就還是喝熱水……”
他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瑣碎事情都重新念叨了一遍,櫻桃也不打斷他,就一直微笑著點頭。
秦肅之說:“是不是在心里面罵我磨嘰呢?”
櫻桃就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你不放心我嘛,我都理解。”
秦肅之又看了眼時間,眼看著快要一點半了,他實在不好繼續逗留,只好說:“唉,那我走了?”
他低下頭,飛快地在櫻桃兩邊臉頰又各自親了一下,這才一步叁回頭地走了。
櫻桃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里,一股巨大的疲憊霎時間涌上心頭,她小小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寢室。看見家人和秦肅之都離開了,她心里面不是不失落的,只是她習慣了控制情緒,并沒有表現得多么難舍難分。
付美茹還在寢室里,鄒雨彤的東西早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她便坐在桌子旁邊低頭和別人發著消息。這會應父并不在場,付美茹余光瞥見了櫻桃,也只當作沒看見,倒是鄒雨彤禮貌地和櫻桃打了招呼:
“我從林老師那里聽說這學期我們班要轉來一個新同學,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成了我的室友。”
林老師的全名叫做林爽,是櫻桃所在班級的班主任,剛剛報道的時候,她已經見過這位女老師了。櫻桃從鄒雨彤的話里面聽出來點別的意思:“你以前是一個人住?”
鄒雨彤點了點頭:“我們的宿舍有幾間是空的,如果想一個人住的話可以申請。我之前就申請的單人宿舍。但是你轉過來之后,宿舍大概是不夠分了,所以我們就成了室友。”她大略講了幾句宿舍的事情,似乎也并沒有太計較自己現在不能單人住一間屋子的事情,很快就又問櫻桃:“兩點半就是摸底考試,現在快兩點了,我們一起去教室吧?”
她轉頭又和付美茹說了幾句話,櫻桃聽出來這對表姐妹倒是真的關系挺親密的,付美茹對著鄒雨彤的時候,表現得遠遠沒有那天相親的時候那樣驕矜。她答應了鄒雨彤幾句話,又叮囑了幾句好好學習之類的話,便提著自己的挎包離開了。鄒雨彤就也背上自己的書包,示意櫻桃和自己一起出發去教學樓:
“走吧。”
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櫻桃不想表現得太格格不入,就向著鄒雨彤點了點頭。她與鄒雨彤并肩而行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女生比她還要高上幾厘米,她自己一米六六的身高放在女生里其實已經并不矮了,這樣估算,鄒雨彤大概要有一米七左右。
鄒雨彤對櫻桃的態度并沒有因為付美茹而產生什么變化。她一路上問了櫻桃不少問題,諸如她從前在哪里上學,成績如何,櫻桃都一概搪塞了過去。拋開這個年紀的女生特有的明媚朝氣,櫻桃注意到鄒雨彤在二中里面有著很高的知名度,在走向教學樓的這個過程中,迎面遇到的所有人幾乎都同她打了招呼,也都向著櫻桃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鄒雨彤一概回應:“是我的新室友,剛轉學過來的應陶。”
有了鄒雨彤幫忙介紹,櫻桃樂得做鋸嘴葫蘆,她已經明白過來鄒雨彤很享受這種成為社交中心的快樂,便也安安心心地在旁邊做一個校園女神旁邊的小跟班。快要走進教學樓的時候,她聽見鄒雨彤問她:
“等正式開學之后社團招新,你要不要考慮來我們跆拳道社?我是現在的社長哦。”
櫻桃看著鄒雨彤的表情,猛然間福至心靈,知道了自己應該先說什么。她就也這么說了:“你還會跆拳道呀?好厲害。”
鄒雨彤說:“我們這個寒假還出去打比賽了,我們學校女子組拿到了前兩名呢。我看你手腳長度不錯,不知道柔韌度和靈活性怎么樣,要是都挺好的話,真的應該來練練跆拳道,還防身,多好呀?”
櫻桃的一句“我考慮考慮”還沒說出口,從她們后面猛地沖出來另一個女生。這女生顯然和鄒雨彤十分熟悉,她從后面抱住鄒雨彤,大聲說:
“拿了冠軍的大社長,你想沒想我呀?”她說完這句話,這才發現走在鄒雨彤身邊的櫻桃她并不認識:“你是……?”
“我叫應陶。”櫻桃說,“新轉過來的,目前和鄒雨彤住一間宿舍。你好。”
女生這才放開了抱著鄒雨彤的手,她上下打量了櫻桃兩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你好你好,我是趙小鸞,你和雨彤是室友,那肯定和我也是同班同學了。”
鄒雨彤對櫻桃說:“趙小鸞就是我們跆拳道社的副社長,寒假的聯賽她拿了銀牌,是我們的骨干成員。”她又看看趙小鸞:“我正試著把應陶拉進跆拳道社呢,你突然冒出來,嚇人一跳。”
她嘴上說著趙小鸞嚇人,卻主動挽住了她的胳膊,櫻桃一看她們兩個的肢體動作,就知道她們的關系一定很好。與鄒雨彤略顯狹長的眼睛相比,趙小鸞的眼睛弧度要圓潤一些,但兩個人的氣質上也有著很相似的地方,櫻桃不需要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這兩個女孩子從來都是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出眾的體型、外貌,以及優越的家世讓她們沒有任何需要自卑的理由,她們從來就是所有社交場合的焦點。
趙小鸞說:“你沒告訴新同學,金牌是你啊?”
鄒雨彤說:“還沒來得及!”
趙小鸞一來,叁人之間的氣氛都比之前要活躍了不少,鄒雨彤和趙小鸞嘻嘻哈哈地走進教室,櫻桃略微落后兩步,她一走進去,已經提前來到教室的學生便又齊齊把目光投向了她。櫻桃已經完全適應了這些打量的目光,這一次也沒用她主動介紹自己,鄒雨彤便搶先開了口:
“這是我的新室友應陶,剛轉學過來的。”
鄒雨彤顯然在班級里也一呼百應,雖然還有很多人的目光還不時向櫻桃這邊掃過來,但他們卻先選擇圍著鄒雨彤問東問西起來。
加上她們幾個剛到教室的,櫻桃粗略數了數,屋里面有不到二十個人,男女生的人數相差不大,都在八九個左右。雖然她提前就知道首都二中的每個班級的人數都不會超過叁十個人,但目前的人數還是低于了她的預期。
不過同學是多是少,都對櫻桃沒什么影響。她走到教室后面,找到貼著自己名牌的桌子坐下,就開始專注地翻起了語文教材。她嘴上和秦肅之說不介意考試成績,實際上小時候爭強好勝慣了,哪里能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呢?
她的英語一直還算可以,數學前兩天秦肅之幫她惡補了一下,勉強死記硬背住了所有的公式,唯獨語文這個科目她是一點底氣都沒有,所有該背誦的、該了解的內容,她幾乎全都不知道。
就在她安靜地低頭看著教材的時候,所有在班級里的學生也都在悄悄注視著她。
趙小鸞的座位和鄒雨彤很近,她朝櫻桃那邊使了個眼色,問鄒雨彤:“就是她?應家新認回來的那個私生女?”
鄒雨彤說:“你別當著人家的面這么說話。”
趙小鸞說:“離這么遠,她又聽不到!再說了,她媽自甘下賤當小叁,那她就是私生女,事實還不讓人說嗎?”
鄒雨彤沒什么表情地從筆袋里取出一支碳素筆,在面前攤開的練習冊上裝樣子地隨便劃了兩下,才說:“我聽我媽講,應家很有來頭,有一次酒席她和我爸遠遠看見了應陶她爸,都沒人能湊上去講話。我表姐和應家那個撿來的老二相親的事你不也知道嗎,我表姐剛才和我說,就是這個應陶裝作是應二的女朋友,把她給氣走的。”
趙小鸞在腦子里反復想了幾遍鄒雨彤說的這些話,才有些震驚地開了口:“可是你那時候說應二那個女朋友可跋扈了!”她說完這句話,立刻又回頭去看櫻桃,見她仍然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書,眉眼非常柔和,一時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不是,那他們應家怎么回事?兒子和女兒在談戀愛啊?太會玩了吧!”
鄒雨彤冷笑一聲:“私生子配私生女,正好。”她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劃痕,“像應陶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看起來溫溫柔柔不爭不搶的,實際上都特別有心機,都能把男人吃得死死的,我爸現在外頭那根彩旗不就是這樣么?就這一個小叁加一個私生子,把我媽搞得焦頭爛額,她越和我爸生氣,我爸越覺得她煩,越往外面跑……沒勁。”
鄒雨彤的父親有外遇這件事情,作為鄒雨彤的至交好友,趙小鸞也是知道的。何況在她們的圈子里面,經常有孩子的爸媽各玩各的,這么些年她們早就司空見慣了。
她還沒想出要用些什么話來寬慰一下鄒雨彤,冷不防旁邊響起一道男聲:
“什么私生子配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