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胖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了工作外,梁恒波在日常生活里會做固定的三件事:跑步,去見他母親,去見小鳳。
最近這一段時間,梁恒波因為在上海,和小鳳的視頻頻率是前所未有的頻繁。但是小鳳也是最近才知道宋方霓的存在,她顯然對他們之前的事情很感興趣,讓他聊聊這個女人。
他躺在診所沙發上的時候,小鳳在旁邊問他:“上次讓你試著去做的事情,怎么樣?”
梁恒波說他已經告訴了前女友,為朋友的自殺感到極度內疚,幾近崩潰。但是,還有另外一件事,他始終沒告訴宋方霓。也許在潛意識里,他確實為此感覺到極度的自卑和不安。
本科生涯給梁恒波最大的訓練,是建立了系統看待事物的世界觀。
物理世界有偶然性,也充斥著各種待解決的問題,他必須預測,哪一個問題是最迫在眉睫,以及這個問題被解決后,哪里會再次成為主要問題。簡單來說,他讓整個人生是可以被預測的,而不是應激性地處理問題。
這一套體系完美地運用在工作上,但沒法解釋,他對宋方霓的感情。當知道宋方霓拒絕了歐陽文的求婚,他在極度亢奮的同時,也感受到久違的焦慮和進攻性。
“吃了點幾年前的喹硫平來穩定情緒,加了點□□。”他平靜地說,“原本想吃阿普挫倫,但我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他說的都是藥名。
小鳳強忍著沒翻白眼,到底誰是醫生啊?擁有這樣一個高智商且愛自作主張的病人是大麻煩。她想,等有一天寫本回憶錄,梁恒波絕對會是自己寫的第一個反面案例。
梁恒波和小鳳聊完后已經快深夜。
臨走的時候,她抬了一下鼻梁上的紅色眼鏡,謹慎地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愛情里沒有什么游刃有余。這樣只能證明,理智完全戰勝了感情。而我們雖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卻能控制自己的行為,不要去傷害自己和他人。”
梁恒波是很聰明的男人,他回頭:“你是覺得,我的行為傷害到方霓?”
小鳳緊緊地閉上嘴,她什么也沒繼續說。
他回去后很困,但依舊睡不著,梁恒波靠在床頭反復地去思考一些注定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凌晨三點的時候,窗外又下了一場夏天的雨。
>>>>
宋方霓這幾日依舊在加班,瑪天然在審林恒之前半年批的所有項目,也包括,他批給她的cdp項目。
養殖企業屬于原料業務板塊,出售金額達數十億,委托銀行和律所,還得通過反壟斷許可和其他監管部門批準,層層監管,專業極強。按理說不可能出現差錯,宋方霓目前從屬的餐飲部門和之前跳過的品牌部門都沒資格參與。
她心想,這灘渾水自己還真的不知道。
宋方霓已經委托中介,準備退掉原先住得舒服的公寓,重新換租另一套公寓。不管如何,她還要打起精神生活下去。
油價最近又往上調了,宋方霓早上七點多就起床去給兩輛車加滿了油,八點半準時出現在大廈門口,她開著車,緩慢地來到車位,卻愕然發現,自己的車位上,正席地而坐著一個人。
他正聽著walkman。
看到她綠色的路虎,梁恒波從地上站起來。他走到她車窗前,敲了敲:“寶寶,我錯了,我們和好吧。”
第43章
宋方霓隔著車窗看著他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他們之間的關系, 就像是踩著剎車,短短行進的一段路。梁恒波總是這樣忽遠忽近,她的感情被撐到最強的極限, 他們的關系卻重新回到原點。
所有的期盼,已經成了疲倦,乃至于……厭煩。
.
宋方霓倒車入庫。開門出來,梁恒波再次擋住她。
“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上海了。”她邊說邊快步繞開他, “談私事, 滾。談公事, 滾遠點。”
梁恒波動了動嘴唇,聲音就在喉嚨懸著。“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你在上海, 還知道你的很多事情,但我不想見你。”
宋方霓柔聲說:“乖,跟你現在的女友表忠心去吧。”
梁恒波再次用手臂攔住她:“她昨晚把我甩了。”
哪怕努力克制,都能感覺宋方霓的目光一下子變冷了, 他說:“我的心理醫生說,冒充我的女朋友需要另外加錢。我決定暫停見她。”
她奇怪地看他眼,緊繃著臉。梁恒波慢慢地呼吸, 隨后, 他開始從口袋里找東西,拿出一張紙。
“我還有最后一件事沒告訴你——”
宋方霓卻連接都沒有接:“沒必要給我看, 我想我大概猜到了。”
從上一次見面,回想起他的忽瘦忽胖, 有段時間目光失神的樣子,她內心早就有了一種猜測。
梁恒波手里拿著的,是一張時隔多年的診斷書, 病人的名字寫的是,梁恒波。
病因上面著,重度抑郁癥。
“我朋友自殺后,老師就把全體自動化的學生拉去做一個《貝克自評量表》。我得的分數非常高,之后又做了dsd測試,分數不低。”這些測試,都是測試一個人的抑郁和焦慮狀況,他說,“但當時,我和老師都覺得是我短時間內受了刺激,慢慢能調整。只有梁小群嚇壞了,塞給我一筆錢,鼓勵我出去玩。那時候,我任何人都不想見,就去上海找你。”
梁恒波第一次看到結果很不以為然。
心理學在他眼里,屬于一種偏倫理學的文科偽科學。他自認,平生從未做任何虧心事,只是目睹一場悲劇。一個學業,愛情,乃至前途都頗為平順的男人,怎么會抑郁?
梁恒波去黃山,原本想告訴宋方霓,但裴琪帶著一堆同學來了。他發現自己出于某種原因,急于向宋方霓展示著自己有多“正常”,他在和大學同學相處時多愉快。他依舊是舉重若輕的梁恒波。
他深信自己只是短暫地陷入低谷。他不可能軟弱到了,或者說,巧合到,也得了朋友的相同心理疾病。
但事后回想,他只是以強大的自制力挺著,從黃山回來,梁恒波的精神狀態持續惡化。
宋方霓這時候也匆匆回城。
母親去世,家里的財務情況一團糟,倉促地搬家,但是女友的抗壓能力遠超想象。短暫的消沉后,她接受歐陽文的工作,和不同的人友好相處,苦難沒有讓她封閉內心。
她心理強壯的,簡直像一個校園民謠歌手。梁恒波不由心想,他為什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