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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太潮了。”
媽媽對什么事情都喜歡評價,聲音也大,宋方霓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快樂地吹著江邊的風,有一瞬間里,卻也想起梁恒波。她把他送的鑰匙扣,珍重地藏在盒子里,一同帶來上海。
如果,自己和他一樣報考本市大學的話,他們……有可能,也許,沒準兒,大概會發生點什么吧。
隨即宋方霓安慰自己,世界廣闊,天地大有所為,少年時代的那一點情愫和好感,在新環境里總歸會被沖淡。
宋方宋母把女兒安置好,就準備回城。
宋方霓從小到大,沒有怎么收過任何零花錢,但沒想到,父母給她大學的生活費居然出乎意料地多。
她剛剛有些惶恐,媽媽就說:“這可不是你一個月的生活費,這是你一整個學期的生活費。”然后又說,“記得每天接我電話!”
她們大學校區的周邊,曾經都屬于軍區的地皮,如今變革著變革著,才變成繁華的商業區和大學區。但建筑物普遍低矮,高建筑物也品相不佳的樣子。
就很像自己以前住的地方。
因為提倡大學生的身體素質運動,他們系主任發神經,在露天操場上開新生大會。
作為學生代表,宋方霓在新生大會上當學生代表。
發言發到一半,天空就開始下雨,而且雨點越下越大。院領導奪過話筒勉強講幾句,師生紛紛都作猢猻散。
宋方霓混在人群當中奔跑,感覺她的大學生涯似乎不會那么的順利。
國政系的女生非常多,而且出大美女,宋方霓在其中依舊凸顯著,頗為引人注意。
她是宿舍里唯一的北方人。北方風沙大,她會習慣性關窗,南方卻總需要透氣,而她的床位對著窗子,每次睡覺前都默默把窗戶關了。
新生剛入學,總會不停地有人來串宿舍,推銷耳機的,推銷教材的,推銷三無化妝品的,推銷網卡的,其中,還免不了有推銷各種課程。
宋方霓想了想,和上海孩子一樣,先報了一個駕校。
他們系的課前閱讀非常多,還要求大部分同學必須修馬列主義教育課。周六上午要刷體育卡,到了周日,她不得不一大早晨就爬起床,起早貪黑地坐駕校的班車去上駕校。
大一的上半學期,宋方霓幾乎沒有辦法睡任何懶覺。
原本想勤工儉學,但她體力實在有限,家里給的錢也還算夠用,就只好先顧著學習。
隨著一檔網絡綜藝的流行,大專辯論賽重新變得時髦,而國政系的老師鼓勵大家參加。
宋方霓剛開始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弱,缺乏堅定的觀點,更不是愛出風頭的人,但是辯論隊老師堅定地要她留下來,當了一辨。
但打了幾次比賽,她們隊都贏了。
宋方霓在辯論場里,找回了曾經初中和高一時那種優等生快樂,大家的目光對準她,不是因為她有個愛笑的母親,或者是過分高調的“追求者”,而只是因為她的所思所想所發表的觀點,只是因為她是宋方霓。
她獲得一種久違的自由。
大一生活在這種氣氛下度過。
因為學車,宋方霓曬黑了不少。她依舊留著齊肩的發型,但在學校里的辨識度只高不低,性格也慢慢地變得開朗。
鄭敏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發微信,說她看上了醫學院的一個帥氣師兄,正在勾引中,然后又問宋方霓,是否有什么“情況”。
每當這時候,宋方霓又會想到梁恒波。
上了大學后,他們的聯系反而變少了,估計都在努力適應全新的大學生活。
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兩人目前都是異地,專業和學校不同,沒什么好聊的。
宋方霓心想,她只是收獲了一個藍顏知己。
大一上半學期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寒假。
大學生每年都有兩次春運購票的鐵路優惠,但是需要學院蓋章。宋方霓去老師那里詢問怎么買票,正好在走廊里,遇到了歐陽文。
歐陽文繃緊下巴,對她謹慎地點點頭。
宋方霓也輕輕點了下頭。
回程的高鐵,兩人居然在同一車廂。
宋方霓獨自去衛生間的時候,路過他的位置,男生翻著白眼坐在二等座,非常受辱的模樣。
她隱約覺得好笑。
歐陽文讀的是他們學校的金融系,但是,大學不像單純的高中,每個人的事情太多,他沒有精力再糾纏宋方霓。而宋方霓偶爾在校園里見到歐陽文,也不再如臨大敵,只是當個陌生人罷了。
列車到了天津,宋方霓旁邊的乘客先下車。
沒一會,歐陽文走過來,問能不能在她旁邊坐下。
宋方霓遲疑會,還沒來得及拒絕,歐陽文又已經一屁股坐下。
他說,自己看了好幾場辯論賽。完全沒想到,原本在高中安靜的女生,在辯論場上那么咄咄逼人。
他又說,自己已經意識到,之前在班級對宋方霓的舉動,是一種冒犯。
他說,他為自己的行為感覺到道歉。
宋方霓安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