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眼睛、喉嚨和胸,都很疼,腦袋沉沉的。
到了巷子口,梁恒波還沒停穩,宋方霓就跳下車。
她家的理發店依舊亮著燈。
遠遠的,理發店里正播放著喧囂的《月亮之上》,而隔著玻璃,能看到里面坐有幾個邊焗頭發邊玩手機的顧客,而在門外,不知道是哪一位鄰居,往凹凸不平的地面潑了一攤烏漆漆的污水,污水里有幾根短短的煙頭,映漾著上方橘紅色的路燈。
她低下頭,發現雙腳正好就踩在這一灘污水里。
“你……”梁恒波暗自覺得,這女生有時候是夠粗心的,又不忍說什么,“你不是要回家嗎?”
宋方霓卻只是呆呆地站著。
梁恒波微皺了一下眉,到底是男生,心思沒進化到那么細致。何況路上的時候,他隱約聞到她身上有一股酒味,以為她是和同學聚會,一高興,喝多了。
“難道,你的家不是在這里?”他停好摩托車,再準備掏出手機查導航。他是按照宋方霓的指示,一路騎過來,心里也不確定。
但等兩人靠近了,他終于看到宋方霓滿臉蒼白:“你怎么了?”
宋方霓慢慢地吸氣,再呼出。她挪挪腳步,站在旁邊的平地,隨后抬起頭:“你知道,我現在正在想什么嗎?”
不等他回答,她就說:“我受夠了。”頓了下,她重復,“真的受夠了,我受夠了這一切,我真的好想時間快點過去,我只希望自己趕緊接到錄取通知書,我希望下一秒就到上海。這個地方,這個城市,我真的是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詞語兇狠,語氣卻依舊是柔軟拘謹的。
接著,睫毛栩栩地開始顫抖,有水從女孩的眼睛里柔軟地流出來,她哭了。
而在她對面,梁恒波望著她。
他抿著嘴,什么也沒問。
宋方霓低頭看著腳背,壓抑地哭了好一會。
沉默片刻,梁恒波卻從口袋里掏出walkman,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把耳機掛到她耳朵上。
宋方霓被他手一碰,用力推開,卻被他按住,隨后,耳邊的聲音響起來。
——小號的音色太棒了。
溫暖,明亮,有力。尤其是后搖的樂隊,總愛用小號來融合薩克斯。
低落夢境里,傾瀉下來一抹暗紅色的柔光,接著,一個遼遠空曠的男聲唱起歌,在密度很高的氛圍里,往前鋪開一條路,像是用手觸摸低沉行進的厚厚云層里,帶著暗紅色的熱烈,跟悲傷作別。
頃刻間,沉默變得有力,迷茫顫抖了一下,隨后變得舒緩,就像是現實里射下的一縷柔光!
梁恒波從口袋里拿出紙巾,遞給她。
“這個夏天馬上結束,你可以飛走了。”他肯定地告訴她。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繾綣的總字數不多(冥王星自殺警告!!!),所以這篇文會在不到7w字就入v。公主號:
rise and shine
第12章
接下來的時間,宋方霓繼續打工。
歐陽文來她家找過她一次,但宋方霓都不在。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也不許爸爸媽媽告訴她自己打工的快餐店。
“上海的花費應該挺高的吧。我看他們燙個頭發,兩三千都沒了,真是,有這錢弄頭發不如拉皮,還是我們家最實惠。”宋母轉身笑著對店里顧客說,收獲一片贊同。
宋方霓收到一臺新的手機。
依舊是國產的手機,但至少,可以發微信和上q。
梁恒波和她每晚聊天。
他保送的專業是工科的重點實驗班類,自動化系,他正在提前溫習大學課程,還在學編程。期間又說起打的零工,活都比較輕松,而且不用那么耗費體力。
宋方霓一直覺得,自己的家境屬于比較普通的,但是,人和人確實需要對比,至少,她沒像梁恒波那樣永遠在打工。
兩個人什么都聊,但彼此有一根明確的界限。
那界限是,絕對不聊令彼此敏感的話題。比如,宋方霓從不問梁恒波的單親家庭構成,而梁恒波也假裝不知道歐陽文和她的生活。
宋方霓一想到,那天晚上在梁恒波面前沖動地說受夠了,甚至于流淚,就尷尬得雙頰發燙。
這太可怕了,感覺就像是公開展示自己最丑陋軟弱的一張照片。
幸好,梁恒波什么也沒追問,他輕描淡寫地把這一頁翻過去了。
八月末,宋父宋母特意關了理發店一周,把宋方霓送到了大學校園里。
她坐在高鐵,看著窗外的植被,慢慢地由墨綠,深綠,變為柔和的翠色,耳機里聽著列車里的廣播,只感覺到一種期盼和快樂。
宋父宋母在上海逗留了一周。
這是印象里,宋方霓和自己家人第一次長途旅行。
南方的夏天炎熱潮濕,沒走多遠,他們的后背就被汗水洇濕,到后來,宋父寧愿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小旅館吹空調睡覺,倒是宋母興致勃勃地和宋方霓一起出去玩。
靜安區待了一天,母女兩人瞻仰了國金和傳說中高大上的法租區,之后挑的是比較便宜的景點,像是什么植物園、動物園、海洋公園都逛了一遍。
“我看,這也沒什么新鮮玩意兒。”媽媽鄙夷地說。
她們一起去黃浦江看夜景,滾滾的水流對面,摩天樓鱗次櫛比,不停地閃爍著廣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