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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初的臉色徹底變白,她才松開,順便冷冷附贈一句:“你才出軌。你全家出軌,上下祖孫十八代都在不要臉地出軌。”
周晏持回了公司,一個上午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公司周一例會上,幾個總監爭執不下,他始終一言不發。直到兩邊快要打起來,他才抬起眼皮,隨手把文件夾往辦公桌上不輕不重地一甩。
眾人全都噤聲看他。周晏持站起來,面色平靜:“散會。”
周晏持一整天的工作狀態極佳。他仿佛沒有受到前一晚宿醉的影響,始終思路快速清晰,基本一天就將上一周拖下來的事務全都解決清楚。等他在下午打發完康在成離開,又在傍晚親自送某合作項目的負責人步出大樓外,后者跟他握手,笑容誠懇:“難得合作得這么愉快,不如晚上我們設宴,周總賞臉,大家一起喝一杯?”
周晏持思索片刻,沒什么表情地表示首肯。
當晚宴請的地點設在茗都。這個只準成年人進入的場所,有酒的同時自然就有佳人。周晏持坐在主位上,手邊美人的姿色是茗都中的佼佼者。對方眼波流轉地敬來一杯酒,語意甜膩得恰到好處,他沒有拒絕。合作項目的負責人坐在對面沙發上,笑著跟他聊天:“聽說周總目前單身?”
周晏持姿態漫不經心,沒有否認。他始終不冷不熱,對方有些捉摸不透他真正的意思,只有笑著迎合道:“單身好,單身自由。要么——”語音長長一轉,指著包廂里最漂亮的一名女子,“我們這位姚小姐是舞蹈學院的高材生,長得甜美,談吐有禮,身材也好,周總你看呢?”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鐘之后,這話仿佛終于博得了周晏持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看得上的,應該沒有不好一說。”
包廂內但凡需要的都具備。美人,燈光,微醺酒意,還有靡靡之音。周晏持既不熱情,也不拒絕。九點的時候這場聚宴還未結束,他看了眼時間,下意識翻出手機,打開發送短消息的界面,熟悉的三個字還未敲上去,又回過神來。
周晏持對著手機屏幕思索了很長時間,最后重新將手機收起。
姚小姐含羞帶怯地過來邀請跳舞,帶著面頰微微粉紅。周晏持看她一眼,平淡回:“我不擅長這個。”
姚小姐臉紅更甚,接下來安靜乖巧地依在他身邊。她微微垂著頭的樣子有些青澀,帶著年輕的不知所措。周晏持看了她一眼,停了停,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在他的動作下微微抬頭,看到他幽深不見底的眼神。他的一張臉孔越來越近,她下意識緊閉雙眼,睫毛簌簌顫抖。
近到她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不遠處正攬著美人腰肢隨音樂輕踩舞點的負責人突然笑著說:“這就開始了?周總,303號房,鑰匙在桌上,要么您跟姚小姐現在上去?”
周晏持眼神恢復清明,將手里的人緩緩放開。片刻后素淡開口:“不用。”
周晏持當晚十點鐘回到家,周緹緹還沒睡,但是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眼。她抓著爸爸的衣角喃喃問:“你今天晚上又去應酬了嗎?”
“誰教給你這個詞的?”
“管家。”
周晏持撫摸她的頭發:“下次不要再等這么晚,你還沒長大,爸爸已經是大人,作息是不一樣的。你要在九點之前必須睡著。爸爸可以向你保證,一定一直都會安全回家。”
“可是管家說,以前媽媽就是這么等你的。現在她不在家嘛。”
周晏持沉默片刻,輕吻女兒的額頭。最后說:“媽媽也是大人。而你還沒長大。你更需要睡覺長高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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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雅然覺得最近老板變了許多。
或者確切來說,可能是恢復正常了許多更貼切。這段時間以來周晏持的表現用勤政愛民來形容有些過分,但他確實開始著眼于公務。具體事項可以從他重新每天在遠珩待十個小時以上,對康在成連綿不斷的打壓,以及進一步推行遠珩改革戰略等等多方面加以體現。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周晏持一直到春節之前,都沒有再去過s市一趟。
這實在是個相當值得研究的問題。
秘書室里幾個秘書早就討論過無數次。但張雅然肯定不能蠢到跑去問他為什么。她只能從他字里行間揣摩他的心思,但周晏持想要克制感情的時候實在是足夠冷靜,讓她琢磨了很久都不能猜透這對離異夫妻究竟是一時的賭氣還是從此真正的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遠珩到了年終結算的時候,張雅然照例優先整理出杜若蘅這一年的股東分紅,然后她跑去敲辦公室的門興沖沖跟上司報備,說老板你前妻,哦不杜若蘅小姐的那一份出來啦,你看我是現在通知她還是回頭您通知她呀您給個指示吧。
周晏持頭也不抬道:“以前怎么來就怎么來,這種事你跟我說做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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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日更三十一天!!
我寫文五年多來的第一次!!我真是勤勞的小蜜蜂!!
我都要被自己感動了!!你們不撒花我要給自己撒!!t_t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自那晚通話,杜若蘅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和周晏持沒有一絲聯系。
他們之間的關聯向來都是靠周晏持來維系,杜若蘅自從知曉他婚內不忠,便不再對他施以半分主動。現在他不肯將兩人的繩子主動提起,那么一刀兩斷就變得很容易。
杜若蘅很難形容心中的滋味。說沒有失落是假話,但同時又松了一口氣。一個人如果能輕飄飄就改掉難移本性,那一定是虛偽的謊言。杜若蘅一直秉持這樣的觀點,現在她終于得到了論證。
周晏持天性涼薄,大概她這一次終于觸及到他的底線。
杜若蘅去跟蘇裘泡溫泉,兩人趴在按摩室里做按摩,蘇裘安慰她,說其實你哪來什么失落,你早就失望透頂了,現在只不過是未了的余情燃盡了最后那么一點點而已。或者還有就是,你只不過是平常依賴周晏持依賴得慣了,他一向都有本事給你驚喜,這一次他終于沒法再給你罷了。
杜若蘅停了一會兒,說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哪里有那么一點不甘心。
蘇裘說那是自然,周晏持既沒有依照你的心愿醍醐灌頂對你痛哭流涕跪求你諒解,同時你也沒有來得及理直氣壯把他揍到頭破血流紓解你心中悶氣,你就說了輕飄飄那么一句話,然后人家就不理你了,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當然不甘心了。
杜若蘅在一月份上旬時候回了一趟t城,因為周緹緹始終哭鬧不休的請求。她刻意避開了周晏持,通過張雅然傳達這項意愿,后者請示了老板之后回復說可以,然后表示要派人去接機。杜若蘅婉拒了她,從機場去幼兒園接到周緹緹,母女兩人在酒店住了兩天。周緹緹一直試圖把她拽回周宅,杜若蘅蹲下^身來,頭一次對女兒展現出嚴肅態度。
她跟她平視,說媽媽現在不想見到爸爸,你不要為難媽媽,好不好?
周緹緹安靜下來,乖乖說好,然后說你們是吵架了嗎。
杜若蘅說沒有。周緹緹追問,那是不是爸爸讓你生氣了。
杜若蘅想了想,最終將實話用溫柔的語氣說出了口:“緹緹,媽媽和爸爸的觀念不同,以后不能再生活在一起了。”
跟預想中的一樣,杜若蘅收到了周緹緹的一場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