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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宸哭笑不得,說行了都不用測體溫了你這都燒糊涂了。
杜若蘅反應慢兩拍,只聽出話里的幾個字,然后說我都測好了三十八度九。
康宸把她的帽子和圍巾裹得愈發緊實,笑得桃花眼上彎,說好我知道了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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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掛號問診輸液,杜若蘅清醒了沒一會兒就又沉沉睡過去。中間被蘇裘的電話吵醒,說她人在景曼附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杜若蘅有氣無力回我發燒呢吃不了,蘇裘轉而立刻問醫院在哪她馬上過來。
杜若蘅掛了電話又睡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不知今夕何夕,輸液的手幾根手指正給人輕輕握住,對方掌心溫暖,讓她在迷糊意識里覺得舒適,便勾勒下小指,很快手就被人松開,小心地放進被單下面。
杜若蘅慢慢睜眼,旁邊的人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依舊看得出身形修長,穿一件深色風衣淺色襯衫,左手食指上勾著車鑰匙圈,上面一對銀色翅膀。再往上,便看到一張面孔,沒什么表情的模樣,但下頜線條行云流水,眉眼間熟悉而深邃。
杜若蘅的反應還有些遲鈍,沙啞著聲音問:“怎么你會在這里?康宸呢,他回酒店去了嗎?”
周晏持一時沒做聲。隔了片刻,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連發燒都知道怎么讓人不舒坦。”
杜若蘅的意識慢慢回籠。她平躺在病床上,抬起眼皮來不冷不熱:“你連病人都不放過想吵架的?”
周晏持索性直接不回話。天知道這會兒杜若蘅的理論都是些什么理論。看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便起身幫她把枕頭豎好。
兩人互相沉默了一會兒,周晏持開口:“怎么會發燒的?昨天還好好的。”
杜若蘅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又懶懶地垂下去,那個樣子根本就是不想要回答。
周晏持又說:“早飯吃了沒有,現在肚子餓不餓?”
實話來說杜若蘅的確有些發餓,她空腹輸液一個上午,現在只想喝熱粥,可是這種話早已不習慣跟周晏持說。于是臉色愈發不好看,眉毛也皺起來,只恨不得周晏持看懂她的表情立刻走。
果然周晏持隨著她的意念站了起來。可是他的話卻是:“你想吃點什么,熱粥好不好?”
杜若蘅終于憤憤發話:“你嘮叨不嘮叨煩不煩啊?我什么時候說我想吃東西了!”
周晏持看她一眼,又看一眼還在滴液的吊瓶,車鑰匙在手上轉了一圈:“我去買份熱粥。時間來回應當夠,如果我沒回來,就按床邊鈴叫護士來。”
杜若蘅眉毛皺得更加緊:“你廢話怎么這么多,你當我傻白還是想怎樣,你干脆直接走了不要回來了行不行?”
周晏持不理會她的話,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康宸拎著只淺藍色保溫桶出現在病房門口。
康宸的目光依次落在里面兩個人身上,眉毛輕輕往上一挑。先是跟周晏持點了個頭,然后對杜若蘅笑了笑:“我想你一覺醒來肯定要餓,就去外面買了份粥回來,溫度應該還好。既然你醒了,那不如現在趁熱吃?”
☆、第十章
第十章、
康宸把粥盛好放在杜若蘅面前,后者說了好幾遍感謝勞煩的話。以己推人,她的確覺得很麻煩他,因而言辭懇切態度真誠。康宸笑而不答,只是把勺子遞給她:“里面加了點豆豉,你嘗嘗看是不是合口味。”
杜若蘅嘗了一口,點頭夸獎:“味道很好。”
“那就好。”康宸又招呼周晏持,“周先生吃早餐了沒有?這粥還有不少,一起吃一點?”
周晏持神色冷淡:“多謝,不用。”
三個人同處一室,莫名多了點尷尬意味。杜若蘅避開輸液的手小心喝粥一言不發,康宸倒是神色輕松,問周晏持:“周先生怎么會知道杜經理生病住院的?”
杜若蘅在心里默默評價康宸這個問題問得不好。周晏持一直都是個惜字如金的人,除此之外做事還習慣了隨性而為,根本就懶得告知旁人行蹤和來龍去脈,從他跟她以前的吵架就能知道。再加上周晏持一副傲慢性格,康宸這么問他說不定連個面子都不會給。
果然周晏持未予回答。隔了一會兒,忽然語氣平靜地開口:“你爸在t市挺想你。”
康宸沒提防他直接說這個,挑了一下眉才笑了:“那你轉告他,我知道了。”
康宸收拾了碗勺之后便提出告辭,臨走前告訴杜若蘅他幫她請了一天的假,如果另外有別的事再給他打電話。杜若蘅有時候覺得康宸當真知情識趣,雖然長了一雙桃花眼,待人接物卻事事妥帖,又相當克制,搞得盡管酒店一群小姑娘紅心亂顫,卻從未鬧過任何緋聞,本人有如古代士大夫一樣恪守禮儀。
有時候人真的禁不住比較。杜若蘅瞥了一眼周晏持,面色以石頭入水的速度沉下去。
她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周晏持在窗邊與秘書張雅然通過電話交談。聲音雖然壓低,但房間里安靜,還是可以隱約聽得見。
有時候杜若蘅會很奇怪周晏持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理。他整個人的設定都跟她杜若蘅多年來的觀念有沖突。比如說不管多機密重要的事務他都不會避諱著與別人通話,但與此同時,他又不愿事事與她溝通報備;除此之外,不可否認他一直對她都極好,不管是婚前婚后還是離婚之后,周晏持對待她的姿態都令周圍知情人相當羨慕,可與此同時,他又在外面給她養著一二三頂若干綠帽小情人。
多么矛盾的組合體,矛盾到杜若蘅有時候都想扒開周晏持的腦袋看里面住沒住了兩個人。但蘇裘評價說,你太膚淺了,這是多正常的社會現象,有相當數量的現代男人都有這么個理想,對妻子是深愛,對情人是嘗鮮,養情人跟寵老婆是一樣的天經地義,并且缺一不可。你要親口問他們,他們指不定還這么回答你——哎呀壓力大嘛,我心始終牢牢在你這里,這還不夠了?
張雅然在電話里把公事說完了,跟著就開始說私事:“藍玉柔藍小姐今天掛電話,說東城區新開了一家餐廳,問您最近是否有空閑與她一起去那里吃飯。”
周晏持說:“讓她等我回去再說。”
“還有張如如小姐……”
杜若蘅忽然覺得悶,出聲指揮周晏持:“開窗戶。”
周晏持看她一眼,把手機按在肩窩處:“發燒呢開什么窗戶。”
“你究竟開不開?”
周晏持對張雅然匆匆說了句“剩下那些你看著辦”就將電話掛斷,走到床邊要試額頭溫度,被杜若蘅擰著眉毛躲開。她開始趕人:“你怎么還不走?”
周晏持瞅她一眼:“我走了你怎么辦,一會兒誰送你回家?”
杜若蘅的語調徹底冷漠下去:“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她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口一聲清咳。蘇裘走進來,臉上掛著笑:“我還以為若蘅是孤家寡人一個我才過來的,沒想到您也在,早知道我就不用來了嘛。”
蘇裘與杜若蘅關系很好,間接著就與周晏持的相處也有一些。蘇裘曾是杜若蘅的伴娘,后來工作也受到周晏持的一些照拂。事實證明周晏持的影響力深遠,即使蘇裘的工作遠在s市,周晏持簡單的一句話也足以令她順利地選擇了一個合適自己的部門并在里面如魚得水。前年周晏持甚至還看在杜若蘅的情面上提出給蘇裘介紹相親,然而被蘇裘婉拒:“我爸媽都說我要求太高,很難有男人能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