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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做應該有她的原因,你是她最親的人,無論她做什么事,我都希望你不要怪她。”
“是,爹,峰兒知道了。”
“好好休息吧,睡一覺,明天就會沒事的。”張機寵溺的語氣像是在哄幾歲的孩子。
……
第二天,張機繼續替人看診,瑞香在一旁幫忙,我則在樓上守著張鳴峰。他的燒退了不少,想起身下樓去坐診,我把他按回床上,開玩笑道:“你就這么不愿意跟我呆在一起啊?還是樓下的姐姐妹妹更吸引你?”
他慌忙解釋:“不是的,蘭芝,我只是擔心爹太累了。”
我撲哧一笑,輕輕敲了敲他的頭:“我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亂吃醋。我對你有信心,也對自己有信心。”
他有些愧疚:“蘭芝……”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斜睨著他,“老實交代,昨晚我跟你爹說話的時候,你是故意裝睡?”
張鳴峰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我怎么會故意裝睡?是你把我弄醒的。”
“我?有嗎?”
他突然板起臉:“你不愿意嫁給我,我一傷心,就醒了。你為什么不想跟我成親?難道我配不上你?”
我揚起下巴,翻著白眼:“你還沒有向我求婚,就想我嫁給你,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他捉住我的手,一臉熱切:“我現在求!蘭芝,你嫁給我吧!”
“切,求婚不是這樣的。”我壞壞一笑,“在我們那里,求婚是要拿著戒指跪在大街上,大聲喊‘某某,請你嫁給我’,這樣才叫求婚。”
“大街上……跪著?”他的臉都綠了。
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對,非如此不可。”
“哎呀,我頭又暈了,我暈了。”他夸張地閉上眼睛,倒回床上。
“你這家伙,裝什么裝!”我哭笑不得,“昨晚你什么時候醒的?為什么要裝睡?”
他幽幽嘆了口氣:“爹回來的時候,我就醒了。我……只是太想知道娘親的事情……所以……”所以他故意裝作在夢中喊著娘親,打開了張機的心。
我憐惜地看著他,他突然像個孩子般開心地笑了起來:“原來我爹一直這么疼我。”
臭家伙,害得我們這么擔心,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也跟著他笑起來,玉指輕輕地滑過他的額頭、臉頰、耳垂、肩膀,一路下來,直到小臂。我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手臂,柔聲道:“我也很疼你。”
他深情地看著我:“蘭芝……”
我甜甜一笑,拇指和食指掐著他手臂上的肉一用力……
“嗷喔!”他苦兮兮地慘叫一聲,“疼,果然很疼!”
雨過天晴的時候,張鳴峰的病也痊愈了。他解開了與張機的心結,像是脫胎換骨一般,不再像個隨時要發作的炸藥桶跟人相處的時候溫和得多。
我們補充了干糧和藥物,等道路稍微干燥一點,就趕著馬車上路,朝下一站汝南郡出發了。
離開八里店的時候,受過我們好處的街坊紛紛前來送行,場面很是熱鬧。
“呵,他們還真是熱情,硬是塞了這么多東西到馬車上。我看看,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應俱全啊!”我翻著街坊送的東西查看,打趣道,“看來我們張師兄的魅力非同小可,送行的大部分都是女人,還有不少美女哦。”
張鳴峰得意非凡地接口道:“那是,本少爺年輕英俊,有美女喜歡,不奇怪啊!”
我哼了一聲,對他翻了個白眼。瑞香忍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
張機卻嘆了口氣,說道:“我那天去家訪的時候聽說大部分青壯年都應征打仗去了,所以女多男少。這天下太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實現啊!”
我們停止了笑鬧,心情沉重起來。
馬車突然慢了下來,我拉開布簾朝前面望去,只見拖家帶口的人群迎面而來,大約有四五十人之多。他們風塵仆仆,蓬頭垢面,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人人都滿臉菜色,瘦骨嶙峋。年邁的老人、身體虛弱的女人和年紀小的小孩坐在板車上,由年輕的男人拉著。其他人拄著拐杖,步履蹣跚。人群異常安靜,連剛襁褓中的嬰兒也沒有哭鬧。鋪蓋卷兒和鍋碗瓢盆在板車上晃來晃去,發出叮叮當當的響動。
我們把馬車停了下來,張機伸出頭去,向貌似頭領的老者問道:“這位大哥,你們這是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那老者臉上浮出愁苦的表情,有氣無力地答道:“我們從漢中來,家鄉打仗,村子全毀了。聽說這邊不打仗,我們全族的人就一路過來,希望找到一個太平的地方。”
張機皺眉道:“我們從廬江過來,聽說上個月合肥也才打過仗,到處都不是很太平啊。”
“娘,娘啊!”一個女人尖叫起來,“娘餓暈了!”
人們一陣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