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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到峰兒他娘的時候,她才十六歲?!睆垯C突然開口說道。
“師父……”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張機?;乇苓@個話題回避了二十年,他今天居然跟我提起這段往事來?
張機眼睛微微瞇起,憐惜地看著張鳴峰,嘆了口氣,敘說起來。
張機第一次遇到火燕蘭,火燕蘭渾身是傷地昏死在一間破廟里。路過的他治好了她,她醒來之后第一件事卻是刺了他一劍。
“傷到哪兒了?”我不由得吃驚。這個女子行事也太過匪夷所思,哪有對救命恩人刀劍相向的?
“呵呵,我想她當時是要刺我的心臟,不過劍尖卻臨時改變了方向,刺到我的左臂上。她終究不忍心對我下手?!睆垯C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左臂,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火燕蘭刺了張機一劍之后,什么話也沒說就離開了。她給張機手臂上留下一個劍疤,也在他心上留下一道疤痕,讓他對她不能忘懷。
張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不料在兩年之后,她卻突然出現在張機面前。
火燕蘭見到張機第一句話就說道:“你愿意娶我嗎?”
張機不由自主地點頭,正要開口詢問她的一切,她卻說:“我叫做火燕蘭,其他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過問?”
火燕蘭要求離譜,張機竟然答應了。就這樣,二人成了親,生下了張鳴峰。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火燕蘭行事作風的邪門之處,比醉翁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師父,你是說,她只是鳴峰的娘?”
“嗯。我第一個妻子連同大部分族人都死于瘟疫,這也是我為什么要學醫的原因?!?
雖然之前聽張鳴峰說過火燕蘭生下他就即刻離去,我卻希望從張機口里說出另一種答案,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張機的眼神開始傷感起來,我連忙說道:“對不起,師父,我不該多問?!?
他嘆了口氣說道:“你是峰兒的未婚妻,知道也無妨。這么多年,我一直不愿意提及此事,以為這樣對峰兒是最好的。唉,是我錯了。我從來不知道,因為他娘親,他心里竟然這么苦?!?
他停了下來,嘴唇微微地顫抖著,像是在極度克制自己的情感。
“師父,鳴峰其實很想知道他娘親的事情。”我謹慎地篩選著恰當的詞語,說道,“其實有些事情,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就像有時候身體受了傷,太過嚴重了,身體失去了自我修復的能力,這時候必須上藥醫治,傷口才能愈合。”
張機身子一震,感激地看著我,點頭道:“芝兒你說得對,為師這么多年竟然沒有想通這個道理,以至于峰兒一直埋怨我?!?
“鳴峰他了解你的苦心,不會怪你的?!?
“但愿如此吧!”張機慈愛地看了張鳴峰一眼,將目光聚焦在忽明忽暗跳動的油燈上,幽幽說道,“后來……她生下峰兒那天就離開了……后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的心一緊,不由得用力握住張鳴峰的雙手。感覺到他的手正在回應我,我吃驚地低下頭去。只見張鳴峰緩緩睜開雙眼,一滴淚水劃過臉頰。
張機沒有注意到張鳴峰并未熟睡,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嘆息般地說道:“我不知道她為何要走,就像不知道她為何要來一樣。這么多年,我已經忘記了去恨她,反而時時想起她對我的好來。她給了我快樂,留給了我最珍貴的禮物,就是峰兒。”
“師父!”我有些哽咽,已經分不清是心疼,還是感動。
只見張鳴峰胸脯劇烈地上下起伏,雙唇顫抖著,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最后卻只化作了一個字:“爹!”
張機有些驚訝,隨即激動地應了一聲,靠近床邊,顫抖著手似乎想去撫摸張鳴峰,伸到半空卻又縮了回去。
空氣似乎凝滯了。
我著急起來,都已經說開了,還有什么好別捏的?
我一手拉住張機,一手拉著張鳴峰,把父子兩的手握在一起。
他們終于不再壓抑,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噓!”瑞香正好推門進來,我推著她出去,關上房門,輕聲道,“別打擾他們?!?
站在門外的走廊上,我望著漆黑的夜空,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想著屋內擁抱的父子,摟著身旁相依的姐妹,內心不禁柔軟起來。
瑞香不知所以,卻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并不多問。
我想拉著瑞香離開,卻又想知道他們父子是否真的和好了,雖然覺得有那么點不光明正大,卻忍不住運氣凝神,用心傾聽。
“爹,對不起,這么多年,我……”
“峰兒,什么都別說了,你不怪爹就好。爹從來沒有怪過你。”
“爹,我有事瞞著你。其實娘回來過一次,給我留下了梅花劍和劍譜,不過我并沒有見到她的面。”
“什么時候?”
“我十歲那年?!?
“原來,江湖上所說的梅花劍俠竟然是你呀!峰兒,郎家小哥所說的藏寶圖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娘給我留下這把劍,到底用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