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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豬頭,你這個笨蛋,你這個蠢貨!”看著床上雙頰滾燙、燒得昏昏沉沉的張鳴峰,我氣不打一處來,一邊罵人一邊給他發燙的額頭敷上冷毛巾。
他的內力比我深厚得多,我淋了一下午都沒事,他卻發起燒來,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沒有用真氣抵抗,任由寒冷侵襲。換句話說,他是故意生的病。
“蘭芝,不要走……”他雙眼緊閉,說著胡話。
“你活該啊你!”我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不管他是病人,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腦袋,“誰叫你心眼小亂吃醋亂發脾氣?”
“娘……娘親,你好美……不要離開峰兒……”他繼續說著胡話,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蘭芝……為什么要瞞著我……火燕蘭……她是誰……娘親……”
我聞言一驚。看來他聽到了我和郎天輝的全部對話。天啊,難道,他猜到了火燕蘭是他娘親?原來,原來他生氣并不是因為我和郎天輝,而是氣我隱瞞他火燕蘭的事情。我不該猜忌他對我的信任,他如果真是心胸狹窄之人,怎么能夠容忍我在焦家那么多時日呢?我真是笨!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難怪他會這么傷心,原來竟是我做錯了。不管有沒有希望,對于苦苦追尋娘親多年的他來說,娘親的任何一丁點消息都重要無比。而我竟自以為對他好,自作主張地隱瞞了他這么久。
我終究還是不夠了解他。
我決定等他醒來,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
“姐姐,藥熬好了。”瑞香端著藥湯進來,放在桌上。
張鳴峰仍是昏昏沉沉,體溫高的驚人。
我和瑞香合力把他扶起靠在床頭,我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吹,用嘴唇試了溫度,向他嘴里喂去。他一陣痙攣,把剛吞下的湯藥全吐了出來。
“怎么辦?”瑞香著急起來,“以前院子里有個丫頭,就是染了風寒,喝不下藥,后來……”
“呸呸呸,童言無忌!”我連忙打斷她的話,心里也緊張起來。在古代,醫療手段落后,風寒確實要了不少人的性命。
“瑞香,你出去看看師父回來沒有。”
打發走了瑞香,我取出銀針,解開張鳴峰的上衣,開始在他身上施起針來,止住他胃部的痙攣。拔出最后一針,我吐出一口氣,松懈下來,這才注意到他膚色健康的上身,每塊肌肉都那么完美,完美得像一座雕塑。
我不爭氣地臉紅心跳起來。他不過只是被動地露出了幾塊胸肌而已,我竟然把持不住想要去親吻撫摸。鄙視啊,我強烈地鄙視自己……
我連忙拉過被子給他蓋好,收拾起心猿意馬,端起剩下的湯藥,慢慢給他喂了下去。
過了大概一刻鐘,他的呼吸平穩了,再沒有嘔吐的跡象,我長長地吐了口氣,懸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峰兒他沒事吧?”張機總算回來了,失去了往日的沉穩,一臉焦急地詢問。
我輕聲說道:“喝了藥,睡著了,明天應該會有所好轉。”
“香兒,你下去吩咐小二準備飯菜端上來,另外專門給峰兒準備稀飯和清淡的小菜。等著飯菜備好了你再上來吧。”張機吩咐跟著進來的瑞香。
瑞香答應,離開了。
“師父,你有話要說?”他顯然是有意支開瑞香。
張機沉吟片刻,開口說道:“芝兒,這段時間你跟著我,你和峰兒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峰兒年紀不小了,卻仍是個孩子脾氣,他是時候該收斂心性成熟起來了。男人只有成家立業之后才會變得穩重,能夠有所擔當。離開廬江之時我已經詢問過你娘和大哥的意見,他們都贊成這門親事。我想找個好日子把你們的喜事給辦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臉一紅,不由自主地瞥了張鳴峰一眼,扭捏道:“師父,現在說這個,有點早。”我想,他一定希望他娘親能夠喝上一杯媳婦茶。況且,我們人在旅途,并非談婚論嫁的好時機。
張機嘆氣道:“芝兒,我知道我現在提議成親委屈了你。不過,我和峰兒常年行醫漂泊在外,也講究不了那么多規矩。”
“娘親……不要走……”張鳴峰又開始說起胡話,雙手亂抓。
我連忙走過去坐到床邊握住他的雙手,柔聲道:“不走,不走,乖乖睡吧!”
握著我的手,他安靜了下來,眼角兀自掛著一滴淚珠。
我又心疼起來。
我想伸手替他擦掉淚水,他卻緊緊抓住我的手不放開。
“我第一次遇到峰兒他娘的時候,她才十六歲。”張機突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