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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沉浸于父親去世的悲痛中,時間緩緩地流逝,母親的精神大不如從前,在經過醫生確診是老年癡呆的前期癥狀時,大家已明確沒有治愈的可能,只能夠盡力把微笑掛在臉上,為母親營造一個溫馨的氛圍。
母親每天都會把小雨宸抱在懷里,坐在飯館門口的椅子上,透過玻璃窗凝視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群。而小寶則陪伴左右,成為母親和小雨宸形影不離的“保駕者”。
早間的陽光輕柔地映照著房間,小寶帶著母親和小雨宸早早地去了餐館。在玉汝調養身體的時間里,有昌已經將餐館的生意交給了江南,每到周末,江南要去輔導學校的時候,就只能夠把餐館的生意交給小寶。
玉汝簡單地用完早餐,向江南詢問:“小寶可以應付餐館的生意嗎?”
江南笑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過差錯。”
玉汝凝視江南,意味深長地詢問:“江南,你不打算去那家外貿公司任職了嗎?”
“從長計議吧。”
“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江南假裝灑脫地說:“也許我在那里可以爬上事業的巔峰,可是,即使能夠沖入云霄,又能怎樣?”
“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民以食為天,幫有昌哥搭理小餐館也不錯。”
玉汝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凝視著江南,輕聲詢問:“江南,你是因為哥才留下來嗎?”
江南惆悵地一笑,對她說:“我是為了弄清生活的答案,我不明白為什么我們用心生活,卻總是被生活傷害。”
玉汝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進石府,客廳中一位年輕的女孩正在安靜地擦拭茶幾,女孩看到她的到來,微笑著詢問:“您是玉汝老師嗎?”
“是。”玉汝微笑著回答。
“馨蕊每天晚上都要向老板詢問您的身體。”女孩說話間,石中玉以匆促的腳步走進客廳,他面無表情地凝視玉汝,沉聲問:“你確定身體已經完全康復?”
“是。”玉汝沉靜地回答。
石中玉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對女孩說:“你去吧。”
“好的。”女孩輕聲回應,轉身離開。
玉汝悄悄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他簇起一字眉,再一次詢問:“你確定你完全康復?”
“是的。”玉汝沉靜地回答后,又輕聲詢問:“昊龍好嗎?”
“他已經出院了,只是傷口愈合結痂,每天喊癢。”
他靠著沙發,面無表情地說:“我最近一段時間會很忙,你要照顧好馨蕊和昊龍。”
“好的。”玉汝沉靜地回答。
“張玉林已經實現了自己想要的身份。”他冷酷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流露,她沉聲說:“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并不是身份的差距。”
“是什么?”
“你無權過問我們之間的感情。”她不明白為什么在這樣的時候,他依舊以一副自負的姿態提起張玉林,或許,是因為失去父親的沉痛讓他對自己充滿了怨懟。
“一個文藝女青年怎么會和一個賣魚蝦的小商販發生愛情?張玉林比你更明白,身份的差距是你們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
玉汝凝視他冷酷的臉孔,她不敢想象他能夠和自己心平氣和地交談,或許,他延續了從前對自己的輕視,或許,他把失去父親的痛苦轉嫁于自己。她不想在這樣的時候與他展開爭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否認,父親的死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不怪你,這是上天不懷好意安排的感情,它在考驗一個女人面對虛榮,會是怎樣的姿態。出色的演員,不僅僅演給別人看,也演給自己看。而你太入戲,你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面對他尖刻的挖苦,玉汝壓抑著悲憤的心情,沉默地坐著。
他挑動眉毛,不無輕蔑地說:“你對張玉林的愛源于你的想象,而你卻對此毫無意識。”
石中玉喝一口茶,眼神不曾離開玉汝。假如不是有昌對她與張玉林之間的感情做了清晰的描述,他依然認為端坐于面前的是一位虛榮的女人。可是,為什么他無法對她稍稍溫和一些呢?
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讓他想要刺痛她?或許,是因為她骨子里的倔強與高傲,或許,還夾雜著他無法分辨的感情。
小昊龍突然走進客廳,他走到玉汝身旁,充滿喜悅地喊:“媽媽。”
這突如其來的呼喚打亂了玉汝內心的秩序,她微笑著將昊龍拉到自己身邊。他緊緊地依偎著她,不理會爸爸沉郁的臉色,對她說:“阿姨,爸爸說等他做完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我和姐姐就可以喊您媽媽了。”
“昊龍。”石中玉拉長了聲音充分流露著父親的威嚴。
“爸爸,我的傷口又在癢了。”昊龍瞪著機靈的眼睛對他說。
他知道,這是兒子對他的要挾,不動聲色地說:“爸爸要去上班,記住爸爸對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