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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昌看著母親淚水縱橫的模樣，滿心沉痛地說：“媽，我記住了。”

母親擦拭著淚水，又對有昌說：“昌呀，咱不怕生意不好，就算是飯館關(guān)門了，你還可以去找中玉，你們可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一家人錯愕地望著母親，她一邊擦拭淚水，一邊對父親數(shù)落道：“我知道，你老了老了，要面子了，可是，咱為了昌也不能把你年輕時做的混事帶到棺材里。他來富叔一喝醉就說你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什么事。”

父親用蒼老的眼神凝視母親，有昌愕然地望著母親，又無限疑惑地望著父親，父親一語不發(fā)，僵硬的表情儼如一只泥塑。

母親的數(shù)落并沒有結(jié)束，她望向玉汝，又說道：“汝呀，媽知道你心里有苦，可是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心里有再大的苦都不肯說不出來，我和你爸當(dāng)年看走了眼，把玉林給趕走了，現(xiàn)在，你爸要人家回來，人家記恨著你爸當(dāng)年的數(shù)落，不肯回來，你爸今天對我好大一頓數(shù)落，明明是他的不對，怎么就怪到我頭上了。”

“你個老東西，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這是哭喪呀？”

“我知道你們背地里說我精神不好，我就是要趁自己還沒有癡呆前把話說出來。”

玉汝凝視母親蒼老的面容，心頭涌起無盡的悲痛。也許，這段時間以來，媽媽因為小雨宸的身體操碎了心，才會如此煩亂地爆發(fā)。這些年來，她第一次見母親如此數(shù)落父親。過去，即使父親喝醉對她罵再難聽的話，她也是笑瞇瞇地揶揄，可是，今天，她卻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道出來。

晚餐過后，父親支走了大家，客廳里只留下玉汝一個人。

“汝呀，你不用為你媽擔(dān)心，她今天又帶著宸瞎跑，讓我罵了，心里不舒坦。爸讓他們都回屋去，就想和你一個人聊聊。”

玉汝凝視父親愁悶的臉色，沉默不語。父親沉聲問：“你和張玉林的事情，究竟怎么樣了？”

在父親六十歲大壽的日子，她竟然讓父親如此憂心，這讓她心底充滿隱隱的愧疚，思慮了良久，玉汝不無沉痛地說：“爸，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父親不無愁悶地嘆息，沉聲說：“汝呀，今天下午，我讓你哥去了中玉的海鮮市場。一來呢，我想讓你哥向中玉確認(rèn)一下張玉林的身份，二來呢，我也想給中玉那小子提個醒，爸不想讓他被張玉林扳倒。”

玉汝緩緩地抬起臉，她體恤著父親對石中玉的牽掛，用一種憂愁的目光凝視著父親。

父親點燃一支香煙，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汝呀，當(dāng)年，爸對張玉林說過，不想讓你跟著他擔(dān)驚受怕餓肚子，可是，這些年來，你不談感情，爸這心里總覺著不得勁。”

父親沉悶地吸一口煙，用低沉的語氣說：“今天，你哥把張玉林和你前前后后的感情向中玉說了，那小子對你哥冷嘲熱諷，他依舊說張玉林是海鮮市場的大股東，可是，當(dāng)你哥提醒他要小心張玉林對他打擊報復(fù)時，他卻說張玉林只不過是為他跑腿的小嘍羅。”

玉汝聽了父親的話，并不驚詫，她凝視父親悲愁的面容，低聲說：“爸，我們早一些揭穿他虛偽的面目，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父親悲嘆一聲，“汝呀，張玉林那小子不應(yīng)該這么傷你，這簡直是殺人不見血，當(dāng)年，是我數(shù)落他，他要報復(fù)就沖我來，你等了他八年，他不惦念著，怎么倒來戲弄你？”

玉汝感受著胸口沉痛與怨恨的浪潮，在這一刻，她充滿一種決然的勇氣與信念。她陷入悲傷的愛戀，守護(hù)他沉痛的誓言，無限追悔了八年。可是，今天，他卻用偽裝的身份來戲弄自己，用冷漠的姿態(tài)來讓自己陷入更大的愧恨，這是他預(yù)謀已久的傷害嗎？

父親沉悶地吐著煙霧，煙霧繚繞中，他那蒼老的臉孔透露著悲涼的意味。

“汝呀，中玉站在外人一邊戲弄你，那小子沒有個人模樣，你要好好教育孩子。”

“爸，我知道。”玉汝凝視父親悲痛的面容，她知道，父親內(nèi)心的凄涼不僅僅是因為石中玉對這個家庭的戲弄，而是缺少與親生兒子相認(rèn)的勇氣與決心。

她本想盡自己所能，拉近父親與石中玉之間的感情，而石中玉卻變本加厲地傷害了父親。

父親沉悶地吸煙，他突然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玉汝憂慮地為他遞上茶水，父親喝一口茶，悲嘆道：“汝呀，去睡吧，爸也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