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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彼谟胁砼缘囊话岩巫由?,輕聲詢問:“哥,店里的那些人是石中玉安排的嗎?”
“是他親口告訴你的?”
“不是,我只是看他們穿同樣的制服,而且爸陰沉著臉,我想應該是這樣?!?
“他在羞辱我。”有昌沉沉地說。
玉汝凝視他粗礪的臉孔,她能夠體會哥哥的心情,雨宸頭痛未愈,母親的精神一天天萎靡,在這種情況下,石中玉的安排難免會給他帶來傷害。
“哥,他也許并不是有意羞辱我們。”玉汝話音剛落,石中玉用低沉的聲音對公司職員們說:“你們都離開。”
大家悄無聲息地走出去,父親低沉的聲音傳入了廚房。
“中玉呀,做事容易,做人難,你這么做,是為了幫有昌還是要羞辱有昌,你心里應該明白?!?
石中玉沉默著,父親又說:“路是你自己走的,可是,你腳下的路卻是前人修的,做人做事都要留點余地,真正的男人頂天立地,不是踩著別人的自尊心就會變的了不起?!?
石中玉并未落座,聽完父親的訓話,轉身離開。玉汝和有昌一同從廚房走出來,他們悄悄坐在父親面前的椅子上。
父親沉吟道:“他要是有心來慶賀,就應該帶上兩個孩子,他把公司里的按摩小姐都叫來,當我這里是什么?沒有他,你哥的飯館就開不起來了?”
“爸。”玉汝欲言又止,父親道:“人家說三代才能修一個人,這話沒錯,他爹是個殺豬的,到末了開起了狗肉館,他再有能耐也只是個外表。”
父親的數落中透露著悲痛的意味,玉汝輕聲說:“爸,石中玉最近和繼母的關系很緊張。”
“怎么了?”父親抬頭望著她。
“一些家庭瑣事。”
父親看著玉汝隱晦的表情,沉沉地說:“有昌,你先回去,我和汝聊聊。”
“恩?!庇胁酒鹕韥?,他在玉汝肩上輕輕拍一下,仿佛在示意她好好安撫愁悶的父親。
有昌走出飯館,父親為自己倒一杯酒,玉汝看著父親蒼老悲愁的面容,輕聲說:“爸,您少喝一點酒。”
“爸喝了大半輩子的酒,酒呀,醉人不醉心,有些話,喝點酒才能說出來?!?
玉汝凝視著父親,心底涌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她近乎哽咽地說:“爸,您心里有什么苦,可以對我說說嗎?”
父親感嘆道:“汝呀,爸活了大半輩子,心里沒啥苦,即使有點苦,也都給酒燒沒了?!?
父親喝一口酒,詢問道:“中玉那兩個孩子都好嗎?”
“孩子都很好?!庇袢贻p聲回答。
“孩子好,我就放心了,中玉和她后媽之間有再大的隔閡,也不能傷了孩子?!?
父親說著,無限憂悶地詢問:“他們是為了家產鬧矛盾嗎?”
“不是?!庇袢晏颖苤赣H的注視,輕聲問:“爸,您知道石中玉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父親蒼老的眼神浮過一絲凄涼的痕跡,他沉默了片刻,詢問道:“是中玉向你問起嗎?”
“不是,這只是我的猜測,我從孩子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他的繼母正在以此脅迫他?!?
“你告訴中玉,他后媽再提起這件事,就讓他問問那個女人,她的兒子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父親似有難言的苦衷,又仿佛掌握著麥得靈不為人知的秘密,玉汝壓抑著起伏的心情,沉靜地說:“爸,其實,石中玉并不像他表現的那樣不近人情,前些日子,秋蘭的父親需要腎臟移植,是石中玉為她墊付了那比費用。”
“還算他有個人模樣。”父親沉吟著,喝光了杯中的酒,他又為自己倒滿一杯,玉汝并不阻攔,輕聲說:“爸,您多吃菜。”
“汝呀,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找一個合適的對象了。爸做了大半輩子苦力,身邊認識的人也都是窮苦老百姓,你有文化,心氣高——”
“爸?!庇袢赀煅手驍喔赣H。
“汝呀,爸不說了,別因為爸的話亂了心里的分寸,你哥三十五還帶著宸兒,他不也沒著慌嗎?爸就是尋思著,你早結婚,早生個孩子,你媽也好幫你照顧著,過幾年,我和你媽都老了,想幫也幫不上了?!?
玉汝沉默著,父親喝一口酒,凝神注視著她,沉默了片刻,重又喝一口酒,這樣來來回回,將一整杯酒全部喝下去,方才沉聲問道:“汝呀,你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張玉林呀?”
“爸,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有些事,爸也分不清個對錯,爸把他趕走,不是瞧不起他是個魚販子,而是覺得他性子不穩重。爸總覺得他是個心氣高又浮躁的人,這種人,干不成事?!?
玉汝沉靜地回應:“爸,我知道。”
“汝呀,爸是個粗人,有些話只有喝醉才能說出來。這個家拖累了你,也拖累了你媽。你媽老了老了,卻享不了清福,現在又為宸兒操心?!?
“爸?!庇袢赀煅手t了眼眶。父親道:“聽爸的話,上點心找個好婆家,別讓這個家再拖累你。”
玉汝與父親一起走進客廳,有昌正坐在沙發上沉悶地吸煙,他看到父親,沉聲說:“爸,您回來了?!?
“嗯。”父親沉吟道:“時間不早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有昌起身回到房間,玉汝簡單地洗刷,一臉疲憊地走進房間。
江南靠在床沿上,好奇地問:“玉汝姐,姑父和你在聊些什么?”
“是關于石中玉的事情?!?
“姑父今天被他那個外甥氣壞了,他這一著還真夠毒辣的,即嘲弄了有昌哥,也自抬了身價。”
玉汝沉默著,江南凝視她沉靜的面容,輕聲說:“玉汝姐,今天張金秋來過飯館。”
“哦?!?
“她給了我張玉林的電話?!庇袢牦@愕地望著江南,她努力壓抑著起伏的心情,言不由衷地說:“我們八年前已經結束了。”
“玉汝姐,你在欺騙自己,你也許無法分辨自己是否還愛他,可是,你卻在思念他,你一直對那段感情耿耿于懷。”
“江南,你不了解那段感情的始末?!?
“我了解?!苯虾V定地說:“有昌哥剛才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他因為姑父的挖苦而憤然離去,你沒有再找他,卻一直在等他。”
玉汝深沉地嘆息,她壓抑著心底悲痛的心情,沉聲說:“我們無法回到從前,也不會有結果?!?
“可是,你難道不想從那段感情中走出來嗎?玉汝姐,你一直隱忍地承受著感情的包袱,你只有回到八年前那段感情,才可以打開心結。”
玉汝沉默著,江南凝視她迷惘的神情,篤定地說:“你要找到那把鑰匙,打開心結,重新找回自己,而不應該充滿愧疚地生活于那段逝去的感情中。”
“江南,他不會是那把鑰匙?!?
“是的,真正的鑰匙在你心上。”江南的情緒激動起來,她用低沉的聲音說:“玉汝姐,你知道八年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么嗎?那幾乎是你整個青春。”
“江南,不要再說了?!?
“玉汝姐,即使你不為自己,也應該為姑姑和姑父考慮一下,為了一家人對你的期望,你應該放下感情的包袱?!?
江南的話讓玉汝陷入一種悲痛而壓抑的心情,假如逝去的感情可以重新來過,那一次,他就不會那樣淡然地離去,可是,現在,她卻為什么如此不能自已?
江南凝視玉汝惆悵的神情,輕聲說:“玉汝姐,你們的感情應該有始有終,即使是分手,也應該鄭重地說再見。愛情不容懸念,無止境地等待只會讓你陷入最深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