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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懶的午后,張金秋身心自在地坐在有昌的農(nóng)家飯館。因為大寶的事情,一家人對她心存芥蒂,可是,她并不感覺自己的光顧有什么不妥。
也許,她對大寶去世的事情一無所知,也許,在她心里,大寶的死本和她毫無關系。
有昌將一盤鳥貝端上餐桌,飯館里并無其他客人,張金秋笑說:“有昌,你也坐下來喝一杯啤酒吧。”
有昌沉聲說:“廚房里還有事情,你慢用。”
他說著轉身走進了廚房,父母雨宸和小寶圍坐在另一張餐桌前。父親陰沉著臉,一語不發(fā)。母親惦記著玉汝和有昌各自的婚姻,在她心里,張金秋無疑會為這對兒女帶來希望。
張金秋吃一口鳥貝,嘖嘖道:“味道和以前的一樣,這樣就能攬住老顧客了。”
江南坐在她對面的桌子前,微笑著說:“您過去經(jīng)常光顧這個小飯館?”
“是,這里的老板是東北人,我也是東北人,也算是照顧老鄉(xiāng)的生意吧。”
她說著用手掩住嘴巴,打一個微微的飽嗝,道:“自從******事件,我們的鳥貝國內(nèi)自銷,價格便宜了很多。”
江南凝視她方圓的臉,詫異地問道:“您也明了國事,天下事。”
張金秋爽朗地一笑,說道:“是啊,做婚介是這樣,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多了解世情對男男女女的事也就多一些把握。”
她說著又吃一口鳥貝,道:“我的工作性質(zhì)就是這樣,每天和不同身份不同職業(yè)的都市男女打交道,自然了解更多的世情。”
父親冷哼一聲,小雨宸趴到奶奶懷里,喊著頭痛,母親搖晃著她的小身體,嘴里喋喋地喊著“嗷嗷睡,蓋花被呀——”
小寶呼呼地吃面,父親冷聲道:“寶,吃飽了,再給她個‘文武雙拳。’”
“恩。”小寶沉沉地回應,“殺人放火我不敢,打人罵人我敢。”
張金秋將父親的話聽在耳里,她挑釁似地向他瞟一眼,又對江南說:“江南,你要不要大姐免費為你物色一個合適的男朋友?”
她說著翻動文件夾,表情夸張地驚呼:“呀,有了,這一個,張玉林,今天三十五歲,是一個海鮮市場的大老板,還有一個海帶加工廠,開一輛本田車。”
父母一臉驚愕地望過來,有昌從廚房走出,他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望著張金秋,沉沉地問:“他結婚了嗎?”
“妻子車禍去世,有一個六歲的女兒。”她說完,一臉詭秘地望著江南,道:“我前幾天還和他見過面,穿一件皮草,可氣派了,我已經(jīng)給他介紹了十幾個優(yōu)秀的女孩了,有老師,有醫(yī)生,可是,人家都看不上,人家對女人只有一個要求,要賢惠,要對他的女兒好。”
張金秋的話無疑好像一只重磅炸彈,讓一家人的心情變的異常沉悶。
張金秋離開時,江南自作主張為她免除了飯錢。她看著有昌陰沉的表情,詢問道:“有昌哥,你不高興我為她免除飯錢?”
有昌沉默不語,江南世故地說:“我覺得這個男人有身份,有事業(yè),玉汝姐可以認識一下。”
她說著,環(huán)視大家,又補充道:“我對玉汝姐有信心,她會視別人的孩子為自己的孩子。”
有昌拉起江南向外走去,他們走到一棵白楊樹下,江南掙脫他強有力的大手,氣惱地質(zhì)問:“有昌哥,你干什么?”
有昌粗礪的臉孔顯現(xiàn)出懊惱的情緒,他沉聲說:“不要向玉汝透露這件事情。”
“為什么?”
他壓抑著懊惱憤怒的感情,沉聲說:“他是一個自卑陰郁的男人。”
“你認識他?”江南驚愕地問。
“他是玉汝八年前的初戀,玉汝等了他八年,他卻毫無音信。”
江南驚愕地望著有昌,轉而嘆道:“有昌哥,陷入愛情的女人是盲目的,無論他是一個怎樣的男人,玉汝姐只有真正看清他,才能夠放下他。她要走進去,才能夠走出來,她不應該永遠想象和期待。”
時間緩緩地流淌,夕陽逐漸引退,城市的路燈業(yè)已亮起,父親要玉汝邀請石中玉去飯館坐一下,下午,她對他說起,他卻表現(xiàn)出不屑一顧的姿態(tài),不置可否。
他遲遲沒有回家,她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馨蕊輕聲問:“阿姨,您如果有事,我可以照顧好弟弟。”
玉汝看著昊龍,他早早地用過晚餐,正在姐姐的床上熟睡著。她微笑著說:“馨蕊,阿姨沒有事情,我們一起等爸爸回來。”
石中玉邁著穩(wěn)健的步子走進房間,他看到玉汝的存在,微微簇起一字眉,沉聲問:“你沒有回去?”
“我在等你。”玉汝沉靜地回答。
他走到床前,凝神看著昊龍,對馨蕊道:“馨蕊,爸爸有事要出去,你要照顧好弟弟。”
“好的,爸爸。”
“會不會害怕?”
“我不怕。”
“爸爸,不可以和玉汝阿姨吵架。”
“你教她說的?”他望向玉汝,一副無辜的表情。
她看著他舒展的前額,知道他心情還好。她隱約感覺到他與父親的關系可以拉近些,她思緒間,他已經(jīng)轉身走在前面。
汽車徐徐行駛,他神情專著地開車,臉上帶著些許疲憊的痕跡,玉汝輕聲說:“你看起來有些累。”
他沉吟道:“應該是身心疲憊。”
“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工作上的事情只會讓人焦頭亂額。”
“你不愿意和爸爸相對嗎?”
“你懂的,你爸爸和你一樣,視我為階級敵人。”
“那只是你的主觀想法。”
“我要客觀一點,一切都是我的錯。”他聲音低沉地說。
汽車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候指示燈的間隙,他凝神看著她,表情嚴肅地問:“飯館生意好嗎?”
“不太好。”
“如我所料,每個人都向錢奔,最終都因為這個念頭摔了跟頭。”
“會好起來的。”
“所有人都會如此安慰自己,可是,走完了一輩子,金字塔的結構還是那樣分明。”
他低沉的語氣好似挖苦,卻又似是透露了內(nèi)心的愴然之感。她凝神注視他,想要說些什么,卻感覺無從說起。
汽車在飯館前的空地上停下了,石中玉走下汽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望著店里的景象。
玉汝透過寬闊的玻璃窗向店內(nèi)望去,店里座無虛席,一些穿相同工裝的人圍坐著。
他們走進店中,父親坐在靠近門口的桌前,玉汝輕聲喊:“爸。”
父親陰沉著臉,沉吟道:“汝呀,你餓了吧?有昌給你留了一碗面,你去廚房吃吧。”
玉汝感覺到父親在有意支開自己,她輕聲走進廚房,有昌一個人坐在廚房的一張椅子上。
“哥,媽和江南呢?”
“宸宸說頭痛,媽和江南先帶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