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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輝映著地平線,一切都那樣安謐。今天是有昌出獄的日子,玉汝穿一件黑白相間的連衣裙,顯出幾分莊重的意味。
廚房里,母親已經(jīng)醬好一盆豬大骨,玉汝走進去,母親道:“汝呀,你幫媽想想還缺什么,我總覺得不夠。”
“媽,哥這次回來,您可以每天為他做好吃的,不用這樣緊張。”
母親嘆一聲,道:“有昌這些年在監(jiān)獄里吃了不少苦,他回來,媽要每天大魚大肉的伺候他。”
玉汝沉默著,她能夠體會到母親對哥哥的關愛,在母親心目中,哥哥已然是她的親生兒子,而哥哥對母親的感情又是怎樣的呢?
哥哥是否還對母親存有敵意?三年了,哥哥的感情世界究竟沉淀下什么?他是否明白家的含義?他是否明白家是一個人失意落魄時最堅實的后盾?
玉汝站在一條開闊的馬路邊上,哥哥服刑的監(jiān)獄處在城郊的位置。她抬頭望著高遠的天空,蔚藍的蒼穹上浮云游動,山巒上那片銀白相間的云彩,讓整個山野越發(fā)靜謐。她傾聽耳邊的風聲,一種苦澀的滋味從心底緩緩溢出,她伸手擦拭眼角的淚水,回頭望著那道鐵門。
她想象著與哥哥相見的情景,她要給哥哥一個溫暖的擁抱嗎?這些年來,因為哥哥對母親的厭棄與排斥,她與哥哥的感情有些許疏遠,也許,她對哥哥的感情是從哥哥入獄開始,她在回憶的點滴中一點一點培育著對哥哥的感情。
哥哥是個性情粗礪的男人,其實,他與父親的個性如出一轍,假如無法了解父親的感情,就無法真正了解哥哥。
玉汝在思緒中,鐵門緩緩地打開,有昌以遲緩的步子走出來。他三年前凸顯的啤酒肚不見了,手中提著一只扁扁的手提包,那是他在獄中的全部家當。
玉汝緩緩地向他走來,有昌粗礪的臉孔略顯深沉,他用低沉的語氣說:“玉汝,你來了?”
“哥。”玉汝壓抑著激動的情緒,輕聲呼喚。
有昌沉沉地應一聲:“嗯。”
有昌抬起腳步走在前面。玉汝跟隨著他,將一包香煙和打火機遞給他。他接過,點燃一支香煙,深吸一口,說:“獄里什么都好,就是沒有香煙。”
“哥,給。”玉汝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哥哥,對他說,“這是宸宸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所有相片。”
有昌滑動手機屏幕,臉上浮現(xiàn)出慈祥的笑意,他微皺眉頭,笑問:“怎么斜著眼睛?”
“那是抓拍的鏡頭,她正伸著小手踢蹬著小腿要抓墻腳下的貓。”
他滑動手機,向下看去,黝黑粗糙的臉上浮現(xiàn)出感動與苦澀交融的意味,“這小家伙的模樣挺嬌俏的。”
“是啊,媽時常說她長的太快,還沒等疼夠,就要上學讀書了。”
有昌將手機還給玉汝,用低沉的聲音問:“爸媽都好嗎?”
“都好,爸只是時常腰腿痛。”
有昌粗礪的臉孔顯得凝重,玉汝沉靜地說:“我本想帶宸宸一起來,可是,媽怕坐出租車不安全,又怕路上睡著了會感冒。”
“這小家伙,不知道見了我會不會被嚇哭?”
玉汝看著哥哥惆悵的神情,對他說:“她一開始學話時,最先會喊奶奶,接著就會喊爸爸。”
“會說話了?”有昌驚喜地問。
“去年就會了,現(xiàn)在,還會拿起書本有模有樣地讀起來。”
“識字了?”有昌驚訝地問。
“裝樣子而已,眼睛看著書本,嘴上只會說,爺爺,奶奶,姑姑,爸爸——”
兩人走過一段路途,上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沿著環(huán)城路平穩(wěn)地行駛,遠處連綿的山巒在眼前飛速掠過,有昌的眼神變的空曠而深遠。三年了,監(jiān)獄里的時光仿佛變的遲緩,他可以靜下心來思索自己三十幾年的人生。而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回家了,心情卻變的無限惆悵。
出租車在小區(qū)門前停下來,他走下車中,仰望眼前嶄新的高樓,深沉的表情越發(fā)凝重。
小區(qū)門前開闊的場地上,停放著各種轎車。有昌低聲問:“這里是停車場?”
“不是,小區(qū)里車位不夠,地下停車場車位太貴,大家就把車停在這里。”
有昌略顯苦澀又帶戲謔地說:“舊村改造,一下子從貧民躍入小康了。”
玉汝低聲說:“哥,我們走吧,爸媽在等我們。”
他壓抑著起伏的心情,低聲說:“三年了,這里變的真快。”
他轉而問道:“小寶也住進了高樓吧?”
“是啊,小寶現(xiàn)在的生活不錯,他在村里的建筑隊做工,加上低保,也可以衣食無憂了。”
“這傻子,傻人有傻福。”
玉汝笑說:“哥,小寶也在家等著你呢。”
兩人路過小區(qū)的保安室,玉汝說:“哥,大寶現(xiàn)在在這里做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