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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北京城內,楊士奇府上,身穿黑色衣衫的朱瞻堂,突然之間,以輕功跳墻進入。
正在打掃庭院的楊府家丁嚇了一跳,以為是賊人闖入,不由分說,上前便打。
朱瞻堂以武功同家丁們虛作周旋,打斗聲驚動了剛剛起床的楊士奇。
楊士奇撲門而出,一眼便認出了朱瞻堂,趕緊制止住家丁:“趕快住手!大家千萬不得無理,這位是……”
然后,匆匆忙忙地準備向朱瞻堂行宮廷之禮。
朱瞻堂急忙攔住楊士奇,并以眼色示意:“江湖小俠龍天,驚憂楊少傅公了!”
楊士奇立刻會意,急忙說道:“噢……哪里,哪里!龍天大俠突然光臨寒舍,一定是有急事、大事吩咐!快!快請龍天大俠移步到室內去談!”
朱瞻堂走進楊府正堂,楊士奇尾隨而入,趕快關閉好房門,再次準備向朱瞻堂行禮。
朱瞻堂急忙攔住:“楊少傅公不必拘禮!朕貿然闖到楊少傅公的府上,是覺得楊少傅公極可信賴,想在貴府里面借宿幾日。少傅公若是禮節太多,那么,朕反而倒覺得不方便借宿在這里了!”
楊士奇一聽,頓感驚異:“借宿?莫非,宮中果然出了什么事情?”
朱瞻堂機敏異常,馬上反問:“噢?宮中出事?楊少傅公以為,宮中能夠出什么事情呢?”
楊士奇稍加思索,低聲說道:“回稟少主圣君,老臣以為……老臣以為大概是那塊傳國之寶失竊了吧?少主圣君不愿意明著追查此事,所以,才秘密出宮,想親自動手,打算以江湖中的方式,把那塊傳國之寶,再悄悄地尋找回來吧?”
朱瞻堂有些傷感地點了點頭:“唉,楊少傅公果然是料事如神啊!不過,那傳國之寶能夠丟到何處,還用得著尋找嗎?其實,楊少傅公與朕的心里一樣清楚,那傳國之寶是被何人所竊,又被竊到了哪里!”
楊士奇連忙說道:“那么,老臣敢問,此時此刻,少主圣君心中,又是怎么想的,是不是馬上就把那傳國之寶取回宮中呢?”
朱瞻堂搖了搖頭:“不!朕倒覺得,既然那傳國之寶,眼下是被前輩高人所看管,那反倒是比放在皇宮之中更加安全了!所以,朕其實并不急著取之回宮!朕現在真正急于尋找的,倒是一位有勇有謀,言信行果的義士,以便,能夠將那傳國之寶,秘密地護送到云南!”
楊士奇一聽,連連點頭,贊許地說道:“少主圣君說得對!少主圣君說得很對!否則,少主圣君今日將傳國之寶拿到了宮中,明天,那位前輩又將傳國之寶拿到府上,如此這般拿來拿去的,很快也就會拿掉了兩人之間目前尚存的那一絲和氣,那樣一來,可是對少主圣君十分不利呀!但是,不知道少主圣君找到那合適的護運之人沒有?”
朱瞻堂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昨日,酥妃給朕推薦了一個名叫做岳元峰的人,說是陜西關中的一位刀客。這個人倒是相當的忠義,武功也還不錯,只是在心計方面差了一些,昨天晚間,讓朕輕易地奪了鏢!”
說完之后,朱瞻堂從背包中取出來那尊白玉觀音,遞給楊士奇觀看。
楊士奇急忙雙手接過,定睛一看,連連夸贊:“啊,好美的白玉觀音!好美麗的一尊白玉觀音像!”
朱瞻堂不禁一笑:“這是酥妃家鄉人——陜西藍田的老百姓們,為了慶賀酥妃二十四歲的生日,而送來的禮物。唉,半路上,被我給搶了過來!”
楊士奇馬上說道:“噢!少主圣君既然是能夠把這份壽禮搶奪過來,那么,那位押鏢的關中大俠,肯定是不會被選做前往云南的護璽之人了!”
朱瞻堂一點頭:“是啊!所以,朕才要借宿在楊少傅的府中,以便夜夜出去做賊,挑戰所有進京的鏢局。哪天,若是以朕的功夫,都搶不動哪家鏢局了,大概也就可以放心地到這家鏢局登門拜訪,與這家鏢局坐下來,談一談前往云南的生意了!”
楊士奇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了對朱瞻堂的一片嘉許:“嗯!以搶奪其鏢的形式,來考驗鏢局的武功和德行,這個方法,的確是很絕很妙!不過,您龍天大俠,也是一位在江湖之中留下過仁義之名的人物,如果夜夜搶下別人的鏢來,恐怕,對龍天大俠的清名,十分不利呀!”
朱瞻堂微微一笑:“嗨!這白玉觀音本來就是酥妃的,朕搶了,那也就搶了!至于別人的鏢嘛兒,朕搶下來之后,無非是再設法還給人家,讓那鏢局該往哪里送,接著往哪里去送,便也就完事了嘛兒!”
楊士奇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哈哈……好!好!這一下鏢行里面,可是熱鬧了!那么,這一尊白玉觀音?”
朱瞻堂對楊士奇說道:“這尊白玉觀,還得委托楊少傅公帶進宮去,交給酥妃。一是顧全了酥妃家鄉人民的一片親情,二是酥妃見到了這尊白玉觀音,便會知道,朕此時住到了楊少傅公的府上,也好放心!不過,岳元峰在失了鏢之后,喊出來的那一句話,朕卻聽不太明白!”
楊士奇忙問:“那個岳元峰喊出來一句什么話?少主圣君能說給老臣聽一聽嗎?”
朱瞻堂:“那岳元峰在失了鏢后,曾經仰天痛哭,悲聲大喊——此鏢不比尋常,上關酥妃娘娘的生辰,下連保定八十八村的冤情!可是,據朕所知,酥妃的娘家在陜西,與那保定相距千里,素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牽扯!那岳元峰,怎么會將保定的什么村民冤情,同酥妃的生辰,聯系到了一起去呢?”
楊士奇思索了一下,謹慎地說道:“那保定知府楊承業,是寧王的一位姻親,此人私欲甚重,極其貪財,在狂征暴斂,巧取豪奪這方面,倒是一個頗為著名的人物!但是,此事無論如何,都扯不到酥妃娘娘的身上啊?”
朱瞻堂雙手一攤:“是呀!所以說,朕對岳元峰的這句話,實在是聽不明白!”
楊士奇舉著白玉觀音,翻來覆去仔細查看了半晌,忽然,從白玉觀音雕像與檀木底座之間,找出了一條白色的絲絹,那條白絹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并且,還蓋著了無數個鮮紅的血手印。
頓時,楊士奇大吃一驚:“啊!原來這一鏢之中,另有一鏢啊,少主圣君您看,這尊白玉觀音的像中,竟然,還秘藏有一份血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