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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青竹一面下跪,一面又道:“臣妾惶恐……”孟昶扶起毋青竹,逼視著毋青竹,問她:“要得到你的心怎么就那么難呢?”毋青竹道:“皇上這話是在問臣妾嗎?”
明知故問,在這個時候。顯然是起不了任何干擾的作用,她最擔心的事情終于來了。無法躲避,倒不如坦然面對。索性壯著膽子說:“原來皇上還在意臣妾的心,這可真是天下奇聞啊!”
孟昶道:“這話倒像是你說的了,只是說得有些不著邊際,朕怎么聽不明白?難道朕的心你不知道嗎?”原來這個風流天子還有心在自己身上?真是好笑至極!或者他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心,只怕也是因為自己長得像上官皇后的緣故。原來自己只是另一個人的影子!.盡管她不愿意承認,可她知道這是一個事實。
短暫的沉默后,孟昶道:“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遠都是一個人的,哪怕他已經死了?”毋青竹反問道:“在皇上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不也是被她占據著?”不用挑明,二人都明白這個“他”和“她”指的是誰。
不敢直接回答,不表示毋青竹心虛,而是她覺得實在沒有必要正面回答的。毋青竹沒有料到的是孟昶對她的耐性好到了超乎尋常的地步。對她的無禮,他可以聽而不聞?
按照毋青竹往日的行事作風,她該正色否認的,可她沒有?算是在間接的向孟昶挑釁。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或者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每一件都令人匪夷所思,她到此時還沒有領悟過來。
是啊,素日里她看不上的一個奴才,如今和自己侍奉的是同一個男人;和自己親人如姐妹的人忽然之間變成了男人;含章公主又無故失蹤。攪得她心緒不寧。口不擇言實非所愿。
此時,毋青竹無意去揣測孟昶的心思,只說:“臣妾有些累了,皇上可否準許臣妾回去歇息?”孟昶擺手示意她可以離去了。毋青竹道謝作辭,隨即躬身退了數步,便轉身離去了。
不覺中,已至天將破曉時分。那些個負責灑掃之事的宮娥‘太監之流陸陸續續的打這里經過。孟昶眼里除卻毋青竹之外。再沒有別人。那抹纖細的背影是那般的楚楚可憐,她又瘦了!是宮里的飯菜不合她的脾胃嗎?正這般呆呆的想著,見十五捧了一本王摩詰的詩集朝這邊過來了。
孟昶向她道:“你是不是皇后娘娘身邊新近收的十五丫頭?”十五見是孟昶欲行跪禮,孟昶道:“跟前也沒人,不必行這些個虛禮,你且過來,朕有話問你。”
十五經過毋青竹的調教,如今很是出息了,懂規矩自是不在話下。更因多才多藝而深得宮里上下一干人等的厚愛。就連梅妃、淑妃二人也常贊許她。
孟昶早已耳聞毋青竹很重視這個叫十五的丫頭,見其儀態舉止,果然是端莊、溫婉,極具大家風范。為多半的名門淑女所不及。便暗自贊嘆毋青竹的好眼光。
這里十五見孟昶打量著自己,倒也不怕,款款的說:“皇上叫奴婢來,不知有何吩咐?”
孟昶道:“如今是誰在侍候皇后的飲食起居?朕怎么越瞧越覺著皇后清瘦了不少?聽說皇后很是疼你,你大約也是常在她跟前的,可知道是什么緣故?”十五垂首道:“回稟皇上,皇后娘娘的飲食起居向來是由知琴和小慈二人打理的。聽知琴說,皇后娘娘近日精神短少,夜里走困是常事。至于飲食方面,娘娘一直是很講究的,和從前無異。”聽十五如此一說,孟昶默然許久,回過神來,見十五還站在原地,便問她:“你怎么還不走?”十五道:“奴婢只當皇上還有別的吩咐,未敢擅自離開。”孟昶揮了揮手,示意十五退下。
孟昶自思道:皇宮的日子真的如此難熬?她就這么不想呆在這里嗎?別的女人誰不想進宮?入宮后,她變了!而自己居然今天才知道!原來和自己朝夕相對的皇后是一個如此陌生的女子?她可以和別的女人共同分享一個夫君,從未表現出一絲的不滿,她可以忍受他接納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一個身份、容貌皆不及自己的丫鬟,這樣一個大度的皇后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為何她的不在乎讓自己如此的心痛?原來自己所z鐘愛的果然是一個無心的女人!不,她不是無心,只是她的心在別人身上!還是一個已故之人!這是他不能忍受飛!或者是自己對毋青竹太過放縱了,以至于,她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偏偏自己是個自甘下賤的人,居然還妄圖去討好她!真是好笑!他決定要對毋青竹略施懲戒,他要讓毋青竹明白一個道理:作為后宮的女人,她們必須是依附于他這個皇帝的,她們心里只準有一個男人!哪怕是皇后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