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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青竹道:“這也沒什么稀奇的。”
華雨濃道:“所以你不知道,那位已故的上官皇后和你長得十分相似,簡直是一對雙胞胎。”
聽了華雨濃的話,毋青竹才恍然大悟,心下想著:難怪宮里的人對上官皇后都是緘口不提。即便是說起來了,也多半是閃爍其詞。原來,自己由始至終都被當成另一個人了。只依稀聽太后說起,那位上官皇后心胸狹窄,自打入宮,就和淑妃、梅妃二人不對付。又因淑妃、梅妃二人都產下皇子,上官皇后卻無所出。她與諸妃之間的矛盾一日深似一日。或者是這位皇后身子實在太單薄了,只一場風寒,便要了她的命。更不幸的是這位皇后臨死前還被打入冷宮,連皇后的封號也被撤去了,孟昶還下令史官不得留下上官皇后的只言片語。恐怕沒有人記得這位皇后了。
毋青竹曾聽母親說過,上官皇后的父親曾追隨孟知詳打天下,大約有籠絡的意思,在孟昶被立為太子之時,這位上官皇后就被冊立為太子妃。以前也深得孟昶寵愛,只不知何故突然被打入冷宮。聽華雨濃一說,毋青竹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據說這位皇后在被立為太子妃之前,有一青梅竹馬的表兄,誰知這位表兄對她一直未曾忘情,竟當面贈情詩與她,此事恰巧被孟昶所見,這位上官皇后當日就被趕到了靜蓉院。臨死都沒能見上孟昶一面,死后,也未被葬入皇陵中。就當眾人以為孟昶對這位皇后已經深惡痛絕之時,孟昶又開始去上官皇后墳前祭拜,不拘是什么節日里,從未間斷過。
看來,孟昶對這位上官皇后并不曾忘情,否則,也不會對毋青竹這般好了。如若不是這個原因,孟昶怎么會立一個石女為后?此時毋青竹應該感到悲哀才是,可惜她心里卻沒有任何感覺,難道的心也是石頭做的?
不知過了多久,沉默的半晌的華雨濃又開口了:“站在我這邊,你會得到你要的生活,你可以離開皇宮,重新過得像個人樣,不必仰人鼻息。想想我吧!一個會為你建立起新生活的男人!”毋青竹心下亂了,離開皇宮?這一輩子她還有可能離開皇宮的選擇嗎?就在她已經認命于現下的情狀時,突然有人來告訴她,她的生命還有別的選擇……怎么會呢?是真的嗎?是假的吧!
華雨濃將毋青竹逼至角落,讓她背抵著欄桿與亭柱,再無可退。他的聲音不再像以前一樣柔滑似水,多了些男子氣概,也是好聽的,或者在別的女子聽來應該是很好聽的,可毋青竹聽了,卻只有害怕。“不必怕,你只要聽我的就成了,你不必做任何事情。”不知是怎么了,毋青竹的雙手直抖,美麗的面孔益加慘白,她無法回答華雨濃的任何話。華雨濃也不再逼她,只道:“你自個估量估量。不過,要盡快答復我,我想我很難保證,以后再有人行刺你,還能適時的出現在你面前。”原來毋青竹遇刺那夜,出現的白衣人是華雨濃,她一直以為是韓弢。華雨濃那張臉都快貼到毋青竹臉上了,顯然,毋青竹很害怕這種親昵,慌亂的推開華雨濃,又道:“那么行刺的人是誰,你也知道了?”言語間添了她從來沒有的輕慢神色,這是華雨濃從未見過的,此時看來,又別具一番風韻,因笑道:“這個自然,別說是行刺的人,就是那幕后主使之人我也知道。”毋青竹便問是誰?華雨濃道:“這個你不必知道,你要相信一點,有我在一天,這世上就沒人敢動你。”
華雨濃說罷,轉身踏出亭子,步入雨中的一瞬間,一柄綢傘遮在他頭頂上,沒讓雨絲沾上他身上些許。那執傘的俏丫鬟,毋青竹并沒看清她是從哪里來的,原本又在哪里棲身,看起來應該是有很深的功夫底子。
毋青竹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一顆心是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忽覺好笑起來,這算什么?難道她在華雨濃眼里,活得竟然都沒有個人樣?
不多會兒,雨停了。玉兒提了一個食盒打亭前經過,見毋青竹還沒走,因笑道:“我家小姐沒說,奴婢只當姑娘已經走了,沒備姑娘的飯,這可怎么好。”毋青竹道:“我即刻就走的,不必費心。”走了兩步,又回頭向玉兒道:“以后你可不能再稱華雨濃是‘我家小姐’了,應該叫‘我家公子’才是。”
玉兒不明所以,便問毋青竹:“姑娘這話讓奴婢糊涂了,我家小姐雖時常作男子打扮,可到底還是女兒身,怎么就稱起公子來了?姑娘不也常作男子裝扮,奴婢們也沒因為這個就稱姑娘是‘公子’……”
毋青竹只冷哼一聲,隨即轉身離去。心事重重的回了宮,不防與慌亂的青瑜碰個正著。毋青竹便問她有何事?青瑜見四下無人,示意毋青竹附耳過來。毋青竹道:“這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莫非你這丫頭又闖什么禍了,又要我替你兜著不成?”青瑜壓低聲音道:“有兩件大事,姐姐要聽哪一件?”毋青竹道:“你這丫頭只管啰嗦,有這貧嘴的功夫,別說是兩件事,就是二十件事也說完了。”
青瑜道:“那我就先撿和姐姐有關的事情說了,絲雨那丫頭回來了,今兒在我家里鬧了半天,我實在沒法子,只好來回你了,好向你討個主意。”毋青竹道:“我不是叫你給她些銀子,打發她去了就是了,必定是你給的銀子少了,她不愿意,如今又上門鬧了。”青瑜道:“若真是這么著也就罷了,拿了銀子給她就是了,不為這事兒……”說著,青瑜又往四下里打量著,確定四處無人,方才說:“絲雨懷了孩子,她愣說是皇上的,因宮里的侍衛攔著不讓她進宮,她就往我家里鬧去。是不是再許她更多的錢財,叫她不要那孩子。”毋青竹道:“你也是個大人了,怎么越發糊涂了,她既然一口咬定懷的是龍種,就應該進宮的,你親自帶了她進宮,我帶著她去見太后,讓太后定奪,我懶得管了。”
青瑜只當毋青竹是言不由衷到底,那日,她還那般氣惱,怎么這會兒又要讓絲雨進宮了,莫不是氣糊涂了?因向毋青竹道:“絲雨行為多有不端,誰知她肚子里的是誰的野種?”毋青竹道:“若果真如此,那必定是她活得不耐煩了,成心的要尋死呢!此是第一件事,那第二件呢?”青瑜忙道:“姐姐既然不計較絲雨之事,也就罷了,這第二件可是大事,我剛得了消息,也沒個人商量,可把我給急死了。”毋青竹道:“你倒是快說呀,這么拐彎抹角的真叫人著急上火。”原來是含章公主出事了。雖不知事情的枝節細末,可大抵是這樣的,自打段思聰登基為帝后,那幾位先前納的小妾自然也就成了妃子,后宮中難免有爭風吃醋之事,又因段思聰夜夜宿于含章公主殿內,自然讓諸位妃嬪不滿。時間一長,含章公主懦弱的秉性被眾妃看在眼里,含章公主受欺負也成了常事,那位新登基的皇帝整天忙于國事,無暇問津也是有的,偏含章公主又不是多事的人,凡事都是自個兒放在心里。誰知那日含章公主連同諸妃至寺中上香祈福,在回宮的路上和端妃有了口角,那端妃竟然拔下侍衛手中的劍,劃花了含章公主的臉。事后,含章公主便不知所蹤,段思聰派人在大理全境尋找未果,只當含章公主回了蜀國,急急的又派人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