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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女兒同慶乞巧節(jié) 誰能道明女兒心
毋青竹因昨夜在飛霞閣陪伴了趙馨兒大半宿,故此與卯時三刻才起身。因見前來梳頭的并不是蘇嬤嬤,毋青竹便問綠萼:“何故蘇嬤嬤沒來了?”
綠萼笑道:“娘娘怎么偏就想起她來了。”
毋青竹道:“她梳頭的手藝好,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今個兒是乞巧節(jié)不是?”
綠萼道:“正是,一大早的,梅妃、淑妃便打發(fā)人來請娘娘恩準,說是要請家眷入宮敘話。奴婢已照著娘娘的意思打發(fā)了來人。”
毋青竹一面往唇上點口脂,一面笑道:“這原是人之常情,已說過多次,這是常例,不必特來請示。”
綠萼道:“女眷入宮,到底是大事,她們來向娘娘說道一番,原就是應(yīng)該的。娘娘今日是回家見老爺、夫人呢,還是怎么著?”
毋青竹道:“三番兩頭的出宮,到底不成樣子,還是在宮里呆著吧。”
說話間,毋青竹已經(jīng)裝扮完畢,因打開首飾盒取那副鎦金點翠花籃耳墜,忽地想起一事來。她便向知琴道:“昨日擊鞠之時,我見薔薇穿戴之物皆是舊物,想是身份低微,眾人也不上心之故。你親自去少府監(jiān)(宮廷服務(wù)機構(gòu))走上一趟,命他們速速送上當(dāng)季的衣飾到錦翠閣去。”
知琴冷笑道:“她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依奴婢看,竟不用娘娘替她費心。”
綠萼也道:“知琴這話說得在理,薔薇她哪里把娘娘放在眼里了。”
毋青竹道:“她并不是你二人說的那般,她也是個有情義的女子,到底在一起三年有余了,再怎么說,也是有感情的……”
這日,眾人皆以樹液洗發(fā),用花草染指甲。至掌燈時分,眾人齊聚于以錦結(jié)成的乞巧樓前,那樓高有近百尺,臺上可容納數(shù)十人。上面陳以瓜果酒炙,設(shè)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妃嬪各以九尾針五色彩線向月穿之,過者為得巧之侯。動清商之曲,宴樂達旦。
在這天晚上,宮女們把捉到的蜘蛛關(guān)在小盒子里,早起打開看,以蜘蛛結(jié)網(wǎng)稀密預(yù)兆得巧的程度,如果蜘蛛結(jié)的網(wǎng)比較密實,那就是得巧多,如果蜘蛛結(jié)的網(wǎng)比較稀疏,那就是得巧少。
因嫌人多了鬧騰,毋青竹便只叫嬤嬤們在庭院內(nèi)陳列巧果、蓮蓬、白藕、紅菱。待眾人安頓好后,她便焚香點燭,對月跪拜。又因夜色微涼,煞是宜人,她也不叫人跟著,信步出了莊宜宮。不想見那花棚下似有一人低低的嘆息了一聲,她只當(dāng)是個宮女,便不著意,轉(zhuǎn)身正欲走,卻聽那人喊了一聲:“娘娘”。毋青竹聽那聲音卻是柳妃,不由得笑道:“妹妹竟也學(xué)那未出閣的姑娘,在這花棚底下聽牛郎織女相會時的悄悄話呢!”
柳妃道:“偏娘娘嘴上不饒人。好在含章公主方才去了,若不然還不叫你笑話。”
毋青竹道:“武陽做了何事?我竟要取笑她。”
柳妃淺淺一笑,又道:“還能有什么,女兒家能有什么心事?”
不料沁水公主忽地從花架后面走出來,“嘻嘻”的笑道:“皇姐自然是在祈求上蒼賜給她一個好夫婿啰。”
毋青竹將沁水公主的額頭一點,口里說:“你呀,一個未曾出閨閣的女子這話也是隨便說得的?”
沁水公主嚷道:“本來就是嘛,你不知道,我剛剛還看到皇姐一祭拜,嘴里還念念有詞的,那樣子真是好笑。聽兩儀殿當(dāng)差的宮女說,皇姐昨夜穿上新衣裳,戴上新首飾,自三更至五更,一連對月跪拜了七次。”
毋青竹道:“未婚女子這兩夜祭拜是常事,也值得你說道?”
柳妃道:“娘娘終日忙得抽不開身,到底還是應(yīng)該在太后面前說上一句……”
毋青竹忙問:“說什么?”
柳妃道:“娘娘想是不記得了,含章公主和娘娘同庚,這月底就二十了。皇上和太后也沒給她指婚,你說她能不急嗎?”
毋青竹道:“你當(dāng)我不曾說呢,我去年就向太后提過,她老人家說武陽善解人意,要留武陽在身邊多呆上幾年。”
沁水公主瞪大雙眼說:“再過幾年皇姐都老了,誰還肯要她,母后也真是的,不能光為了自己,葬送了皇姐的幸福啊!”
毋青竹笑道:“你還當(dāng)母后真這么想呢,武陽可人疼這是自然的,可母后最怕的是武陽受委屈。”
沁水公主道:“誰還敢給公主氣受呢?”
柳妃道:“太后之慮不無道理,前朝有一位公主生性懦弱,竟被駙馬活活打死。含章公主生性溫和,若是遇人不淑,叫人豈不心疼死……”三人閑話了一回,便各自回宮。
二更天的時候,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有人說今夜之雨是牛郎與織女于鵲橋相會是時,喜極而泣下的眼淚。故而這夜的雨也被添上了浪漫主義色彩。毋青竹呆呆的倚靠在窗欞前,聽著那雨聲,愈加難以成眠。忽忽已是三更天了,因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她忙問是誰?來人低低的說:“是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