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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紫竹院主失愛子 含煙閣主談伽藍
卻說毋青竹等人正閑話間,紫竹院的王嬤嬤來報,二皇子與三皇子病重。毋青竹忙去了紫竹院。里面傳出的是楊淑妃哭天喊地的聲音。
只見二位皇子的床前吐了滿地的鮮血,一旁的太醫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大呼:“淑妃娘娘饒命,淑妃娘娘饒命……”在看幾位太醫輪流為二位皇子把脈,另有人扒拉著二位皇子的眼皮,僅看一眼,毋青竹便知道二位皇子是救不活了。二位皇子的之死,震驚了后宮。二位皇子是中了慢性毒藥而死。經過刑部驗尸,二位皇子是由于長期服用金剛石粉末而死。那金剛石粉末具有疏水親油的特性。當人服食后,那粉末便會粘連與胃壁之上,在長期的摩擦中,人就會胃潰瘍,不及時治療便會死于胃出血。居然有人向皇子下毒!太后震怒了,皇上也震怒了。即命大理寺協同刑部徹查。整個后宮一時之間陷入了陰霾之中……
秋掩齋的小花廳里,麗妃向綠萼抱怨道:“你不是說要一兩年才會毒發,怎么二皇子和三皇子這么快就死了?現在可好,要是刑部查出來了,你叫本宮怎么辦?恐怕連太后都不會替本宮說情。”
綠萼冷笑道:“娘娘這樣的膽量還指望有出頭之日?依奴婢看,你竟連梅妃那朵昨日黃花都不如呢!”
:“你到底是誰的人?你在幫誰?”
:“這個娘娘又何須多問?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把王嬤嬤推出去頂罪。”
:“王嬤嬤可不會平白無故就替我們受死。”
:“娘娘您想,刑部的人向王嬤嬤問話,她會什么也不說嗎?你放心,奴婢自會去處理,你這個麗妃的位置還是穩妥的。”從秋掩齋出來,綠萼和柳妃打了個照面,柳妃心下自思道:怎么近日綠萼和麗妃常在一處?皇后和麗妃也不是熟絡得緊,怎么會讓綠萼三五兩日的便往秋掩齋跑?柳妃心里所想,綠萼豈能看不出端倪來。她笑向柳妃道:“娘娘這多會兒了,可往哪兒去?”
:“我想著淑妃妹妹失去兩位皇子,心里自然是難過的,我便想著去紫竹院看看去。”
:“娘娘走好,奴婢不遠送了。”綠萼料定柳妃不會多言,試問一個有把柄在別人手上的人,又如何敢嚼別人的是非?綠萼在回莊宜宮的路上,心里忖度著:淑妃的三位皇子如今死了兩位,如今還剩下一個,卻是個天生殘疾的,皇上總不會立一個跛腳的皇子為太子吧?眼見著自己的計劃進行得越來越順了,綠萼心里說不出的喜悅。
晚間,毋青竹漫不經心的問薔薇:“今晚侍寢的是誰?”
薔薇道:“是花蕊夫人。”
:“皇上還未招趙奉儀侍寢?”
:“趙奉儀的牌子已經呈上去了,排在每月的二十八號,偏那日因二位皇子去了,皇上到紫竹院歇息了,只能是下月了。”
此時正是后蜀的全盛時期,疆土包含四川大部分地區、陜西南部、湖北西部、甘肅東南部。隨著國家政局穩定,孟昶便開始松懈起來,因紈绔子弟王昭遠好說大話,善于逢迎之術,深合孟昶之意。便對此人加以重用,凡一切政務,皆交予王昭遠處理。孟昶終日孟昶沉迷與花園、美酒、佳人的溫柔鄉之中。終日酣歌艷舞,夜夜娛樂。為打球走馬,他開始強征百姓的土地,作為打球跑馬之場地。常命宮人穿著五彩霞衣在場中穿梭來往,真似錦蝶飛舞。去他為取悅于花蕊夫人,便命人四處尋找牡丹種子,在宮內遍種牡丹,花蕊夫人所居的宣華院,如今已更名為牡丹院。
如今當春花開之時,雙開的有十數株,黃、白各三株,余者深紅、淺紅、淺紫、深紫、淡花、巨黃、潔白、正暈、側暈、金含棱、銀含棱;傍枝、副搏、合歡、重疊臺,夜光白、藍田玉、火煉金丹、種生黑、豆綠、嬌容三變首案紅、趙粉、首案紅、紫二喬、姚黃、粉藍、多至五十葉,面徑七八寸。更有檀心如墨的,花開之時,十里聞香。孟昶與花蕊夫人,日夕在花下吟詩做賦、飲酒彈琴。花蕊夫人,既溫柔風流,更兼天賦歌喉,每逢侍宴,紅牙按拍,檀板輕敲,聲徐流水,余音裊裊,繞梁三日。后主日日飲宴,覺得肴饌都是陳舊之物,端將上來,頓覺厭惡,不能下箸。花蕊夫人為了討好孟昶,便別出心裁,用洗凈的白羊頭,以紅曲煮之,緊緊卷起,將石鎮壓,以酒淹之,使酒味入骨,然后切如紙薄,吃起來風味無窮,號稱“緋羊首”,又名“酒骨糟”。
孟昶每每遇著月旦,必用素食,且好吃薯藥。花蕊夫人以薯藥切片,蓮粉拌勻,再以五味調和以進,清香撲鼻,味酥而脆,望之潔白如銀,望之如月,宮中稱之為“月一盤”。其余肴饌,特別新制的,不計其數。后主命御膳司刊列食單,多至百卷,每值御宴,更番迭進,每天都沒有重樣兒的,讓孟昶對花蕊夫人的寵愛一日勝似一日了。
每逢宴余歌后,孟昶同著花蕊夫人,將后宮的佳麗召至御前,親自點選,揀那身材婀娜、姿容俊秀的,加封位號,輪流進御,特定嬪妃位號,為十四品。其品秩相當于公卿士大夫,每月香粉之資,皆由內監專司,謂之月頭。到了支給俸金之時,后主親自監視,那宮人竟有數千之多,唱名發給,每人由御床之前走將過去,親手領取,名為支給脂粉錢。花蕊夫人寫詩詠此事道:月頭支給買花錢,滿殿宮人近數千;遇著唱名多不語,含羞走過御床前。
翌日,孟昶便帶了花蕊芙蓉鳥共乘御輦出宮,帶了無數的宮娥皆是錦衣與容者,珠履秀襪、車水馬龍,碾塵生香……
那孟昶正摟著花蕊夫人求歡,豈料車簾外的一個人影讓他大怒!那是毋青竹!她正和一個男子同行,二人有說有笑的進了一家酒樓。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韓王!孟昶復又想到:韓王已死去三年了,又怎么會和青竹一道出現在這鬧市之中?興許是自己看錯了,也未可知。他探出頭去,朝車外望了一眼,哪里還有那兩人的影子。花蕊夫人道:“外面有什么?竟讓皇上如此著迷,莫不是一位絕代佳人?”
孟昶笑道:“憑她什么絕代佳人,都不可和愛妃相比……”
孟昶方才所見的正是毋青竹和韓弢二人,毋青竹手拿折扇,頗似一個風流的佳公子。韓王著輕裘、緩帶、寬衣。好一副大袖飄飄的俊逸風度,幾追仙人之姿。他們被人群夾在了中間,皇上出游,聲勢浩蕩,自然是引得全城百姓皆來觀看。人群中有人道:“聽說和皇上同輦的是花蕊夫人,那花蕊夫人可是千古難得一見的才女。”毋青竹聽了這話,難免傷神。韓弢撥開人群,擠到她身旁來,把手遞給她。毋青竹心里閃過一絲不安,躊躇著要不要把手遞給韓弢。兩人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度擠開,這次毋青竹沒有猶豫,她把自己的左手交給了韓弢……
二人走到空處,毋青竹方問:“韓兄,我們這是要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