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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饑餓嗎?”李明珠依著案幾,手托香腮,杏眼迷茫。
我搖了搖頭,看向端木泓,端木泓亦搖頭。
“銀古說‘魚是很聰明的生物,不會因為一時口腹之欲而葬送自己’。”
我揚起手指,在琴上撥弄,長相守的曲調流瀉而出。
“銀古說‘因為愛,因為愛著漁夫,所以才投入網中的。愛,所以即使被困在小小的水池里,即使被網磨掉美麗的鱗片即使被魚鉤穿破嘴唇,即使隨時都有被吃掉的危險,對于愛上漁夫的魚都是無所謂的’。”
所以銀古不能走,因為他的漁夫。第二天少年走之前吃到一盤菜,非常好吃,于是他問府中的老奴這是什么東西,老奴說這是湖里的那尾錦鯉,銀白色最大的那一條。
“魚是無法離開水的,但是銀古愛上了少年,少年便是銀古的漁夫。所以銀古讓少年吃了自己,這樣它便永遠地和少年在一起了。”
“寒哥哥。”端木泓歪著頭看我,深紫眼眸茫然的很,果然還是個孩子。
“因為愛,所以想要長相守嗎?”李明珠倒是聽的如癡如醉,這般的愛在她未經情愛的心里是崇敬的吧。我在她那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般的情竇初開吧。美麗杏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將心中的憧憬昭示,看得我不忍心打擊。長相守嗎?從來都是一個美麗的夢境,長相守呀,是要用漫長的生命去換取的,長相守啊!
“寒哥哥,你是不是想莫愁姐姐了。”
端木泓握住我的手,滿眼擔憂。
撒了一個謊,便需要去撒更多的謊去掩蓋它。我看著端木泓的眼睛,那么干凈的瞳,我不想對他撒謊。
“泓兒,寒哥哥要和你說一件事,是關于寒哥哥的。但是泓兒要答應寒哥哥不能告訴任何人。”
“恩,太子哥哥也不能說嗎?”
“不能。”
“好,泓兒答應寒哥哥。我們拉鉤。”端木泓一臉嚴肅地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我左手小指,這是這個孩子給我的最慎重的誓言。
我笑著看了眼一邊的李明珠,小姑娘表現得漠不關心,卻依然豎著耳朵想要聽清我們之間的秘密。小小的耳朵,用只有我們兩能聽見的聲音道:“泓兒,其實你應該叫我姐姐。”
短短幾秒,端木泓的臉變化出多種表情。先是迷茫,然后驚訝地張大嘴,接著又有些苦惱,我湊近端木泓小小的腦袋瓜中進行著天人交戰。我微笑著看著那張小臉上的千變萬化,隨時出手阻止他向面癱發展的趨勢。
“端木泓,白公子和你說什么啦?”最先按捺不住的反而是一邊的李明珠,這也不能怪她,誰沒有好奇心呢,何況是近在眼前的秘密。
端木泓迷茫地看了看李明珠,然后看著我的臉目不轉睛。白嫩泛著淡淡粉色的小手撫上我的眉眼,停在我頰邊細細摩挲。
“真的?”一刻之后端木泓終于憋出一句。
我抬手,青白的指節扣上那飽滿的額,這豆腐吃的無法無天了。
“白公子,到底是什么事啊?”李明珠有些急了,看得到聽不到,又想八卦,折磨人啊。
“男人的事。”端木泓朝那廂扔了一句,突然癡癡地笑開,傻了。
我是女人的事實有那么大的沖擊力嗎,還是端木泓的心理承受能力太過弱小,還是說我長得太像男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李明珠湊過來,伸出一只手在端木泓面前晃了晃,沒反應。
“白公子,你和端木泓說了什么呀,他貌似傻了。”
我仰頭,無語問蒼天,難道我做男人更成功。
“咳咳,其實我是想陪他過十歲生日。”
“真得?”端木泓突然尖叫出聲,嘴咧得更大了。
我得出一個結論,人在認定的事情面前,是不會轉彎的,當有一天了解到自己所認定的都是假象后,大腦會瞬間陷入自動刷新,而龐大的工作量,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大腦死機。如果這時候你在加點料,那結果便是主板直接燒毀。
我悲哀地嘆了口氣,李明珠更悲哀地嘆了口氣,我們對視一眼,更加悲哀的嘆氣加搖頭。可憐的娃兒啊,傻了,沒救了。
等端木泓緩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而落塵寰他們似乎依然呆在李丞相的書房。有什么事情需要談如此久,爭權抑或奪利,真得那么重要嗎?我也實在不覺得太子殿下和落塵寰是單純的朋友關系,既然落塵寰和莫子憂不說,我也沒有權利過問不是嗎?男人,總有他們的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