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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轉(zhuǎn)醒,也不知是幾更天。屋子里暗的很,腦子像糊了漿糊,我向來一覺到天亮,今夜怎的轉(zhuǎn)醒了,難道和這床犯沖。聽的窗外淅淅瀝瀝,下雨了嗎?赤著腳下了床,腳底的涼意使我稍微清醒了些,但還是渾渾噩噩,難道是餓了。
身子沒有一絲想動的意思。
“飛天。”我輕喚,聲音沙啞仿若囈語。
突地腰間一緊,被環(huán)入溫暖的手臂里。身體像找到了依托,死乞白賴的靠進(jìn),我的臉靠在某具胸膛上蹭蹭,硬的,應(yīng)該不是飛天吧:“莫嗎?”
環(huán)住我的手臂緊了緊,只覺得自己被抱起,一個(gè)旋轉(zhuǎn),被溫柔的放入床榻。夢嗎?床內(nèi)視線昏暗,我看著頭頂上方的臉,仔細(xì)辨認(rèn)。勾魂攝魄的墨黑眸子,陌生的,記憶里沒有這樣一雙眼睛。
“誰。”
溫暖的身體壓下。淡淡的草香、溫柔暗啞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吐氣:“菡萏,菡萏。”
耳畔的酥麻難受又喜歡。想逃開又依依不舍、黑影壓的更低。我皺了眉頭。努力想睜大眼睛,難道是鬼壓床?小手支起,想要推開這層壓迫,卻被握進(jìn)某厚實(shí)的大掌中,帶入他懷里。溫軟的唇附上我的,溫柔的描畫,感覺好熟悉。
像是終于嘗夠了我唇上的芳香,他的舌尖潛入,靈活地竄入我的唇齒。身體被環(huán)抱得更緊,溫柔變成索取,舌頭被糾纏。身體里的空氣被一點(diǎn)點(diǎn)抽離,我腦中一團(tuán)亂麻,本已抽到的線頭,卻在某人的吻中迷失。呼吸急促,我抗議地扭著頭,終于被放開。測過身大口喘氣,頭腦也清醒了大半。
“還不認(rèn)得我是誰嗎。”聲音伴著笑意在我耳邊吹拂。
我緩緩回頭,正視那張臉。妖孽的臉,配上那雙眼睛。禍害啊!真想指著他鼻子大罵‘禍水’。
“落,樓主。”
又一個(gè)吻壓了下來,我側(cè)頭避開。落塵寰的氣息盡數(shù)撲打在脖頸上,耳珠被含住,一道電流閃過四肢百骸,落塵寰含著笑意呢喃:“叫莫子憂那么親切,卻喚我落樓主。”溫軟的唇一路向下順著我頸間的動脈吻到鎖骨。
“落塵寰。”我使勁抵開落塵寰的身子,吞吐著空氣:“我,我們沒,沒那么熟。”
黑色的眼眸沉了沉,唇邊笑意不減:“我們不熟嗎,菡萏,我們可是早有肌膚之親,我的身體里還流著你的血。”控訴,活生生的控訴啊。我望著落塵寰的眼,思量半天,實(shí)在找不出反駁他的理由。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七日的林林種種卻早已模糊,可是的確是發(fā)生過的,這般妖孽的臉刻在心臟某處,此時(shí)突突地跳動著。
抬起手,指尖順著他的額慢慢地滑至他的頰。
“落,不需要你以身相許,真得不需要。”我牽起嘴角,滿臉的塵埃落定。落塵寰不再言語,側(cè)了身趟在我旁邊,擁我入懷,將頭顱深深埋入我頸窩,一如我倆初見。
合了眼眸,半夢半醒間聽見落塵寰在耳邊囈語。
“菡萏,菡萏。”
我左手握住右手,輕輕對自己說:“白菡萏,到家了。”飛天扶我下了車,面對對面的家門無言以對。這是白菡萏的家,我未經(jīng)你允許用了你的身體在現(xiàn)世茍延殘喘,白菡萏你可有怪過我,還是這富麗堂皇的門楣也關(guān)不住你想要逃離的決心,奠祭的白布和燈籠還未撤去,立在白府大門外,滿目的蒼涼。
“菡萏。”一身素衣的白夫人由丫鬟扶持著站在廊下,見了我,眼睛灼灼放著光四十不到的婦人,身子單薄的緊,姣好的容顏爬滿了憔悴。
“娘。”我看著白夫人,輕輕地喊。白菡萏的娘親,在這七八年了唯一記掛著白菡萏的人,一聲‘娘’牽扯出多少眼淚,瘦削的肩膀不住的顫抖,叫人心疼。我上前,環(huán)抱住白夫人,竟也生生掉下幾滴淚來。
“娘,菡萏回來了,娘。”
“菡萏啊,我苦命的女兒啊,我的菡萏。”
見這情境,周圍一時(shí)哭作一團(tuán)。
好容易安撫了白夫人,一群人入了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