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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幽深的地牢,一踏進去文靜便覺得有股寒氣迎面而來,夾雜著腐敗難聞的惡臭,皺了皺眉,文靜將內力在體內流轉一周,抵抗這里的寒氣,接著,才認真打量起這個地牢。
畢竟是私牢,規模并不是很大,關押的人也不多,一路走過,文靜能感受到黑暗里一雙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聽見有人到來,那些已經看不出模樣的人形物體猛地發出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斷地將身體縮進后面的黑暗里,那種靈魂深刻的強烈恐懼甚至感染力文靜。
她能夠想象,這些人被關在這里,定是受盡了折磨,整日生不如死,所以才會對來人有這么強烈的懼意。
不過這些人并不在她關心的范圍內,一來她并不認識他們,二來,長時間的折磨早已經讓這些人精神崩潰,就算救出去,也不過是個廢人而已。
一路往前,最后文靜被帶到一間刑房。
房間四周都架著火盆,火焰劇烈地燃燒著,照亮了原本陰森的屋子,加上火焰的高溫,這里的溫度反而比外面要高上一些。
一進來,文靜首先看見的便是墻壁上被擺成大字的人形物體。
那是一個沒有穿衣服的男人,全身上下俱是酷刑的痕跡,早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看著那些傷口,文靜的眉頭再次緊緊地皺了起來,不愿去想男人到底受過什么樣的折磨,文靜只是極緩慢地,一步步朝著男人走去。
越是走近,文靜看得也越是清楚。
男人的頭無力的聳拉著,原本烏黑的頭發此刻卻已經失去了光澤,染了血跡和污泥的地方粘在一起,一條一條地纏繞著,下垂著,擋住了男人的臉。
男人的四肢分別套了個鐵環,然后通過鐵鏈固定在墻上。文靜看得清楚,四肢套著鐵環的地方已經扯開一個大大的傷口,皮肉翻滾著,傷口明顯已經發炎,有的地方甚至流出黃色的膿水。
而靠近男人,空氣中的臭味也越發明顯。
男人身后的墻壁上特別嵌了一層尖銳的石粒,上面還帶著很多已經變成暗黑色的血跡,不用看,文靜也知道男人的背后定然也是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已經快死了嗎?”文靜皺眉問著。
男人的氣息已經變得十分微弱,身上還有脫水的癥狀,文靜毫不懷疑,要是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這人就會死了。
不過,她不信這些人會輕易讓人死掉,外面那些精神崩潰的人就是例子。
“殿下不用擔心,這人死不了?!鳖I路的人說著,然后朝著一旁的大漢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一桶水潑在男人身上,接著,墻上的人渾身一顫,緩慢地抬起了頭。
雖然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男人的眼神卻依舊銳利,睜開的雙眼閃著寒光,在屋里掃視了一周,最后,視線停留在文靜身上,神色一動,微微瞇起了眼睛。
“師父。”文靜輕喚了一聲,擔憂地看著墻上的男人。
然而,聽見她的聲音林云鶴卻是皺緊了眉頭,隨后,一臉不屑地看了眼文靜,冷嘲道:“師父?哼,林某一介賤民,可高攀不起二皇子殿下?!?
許是多日未曾進水的原因,林云鶴的聲音顯得格外沙啞,嘴唇也開裂了,沒有半點血色,加上雙眼凹陷,面色慘白,被人多日折磨的林云鶴,早已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樣的他,和一身貴氣的文靜,就像是兩個世界的對立。
“師父你怎么樣了?”文靜關切地問著,又朝前走了兩步,背對著其他人,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用傳音入密的方法悄悄地問道,“要我做什么?”
“林某現在怎么樣你還看不出來嗎?呵呵,反正還死不了,咳咳——”林云鶴看向文靜的眼神依舊帶著不屑,說到最后他便劇烈地咳了起來,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見狀文靜趕緊走過去,一把將林云鶴扶住,減輕他的痛苦,同時朝著屋里的其他人吼道:“你們還在等什么,還不快將他放下來!”
“殺了我?!笨恐撵o,林云鶴低低地說道,聲音弱不可聞,可文靜卻聽得清楚。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林云鶴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你現在唯一能夠幫我的,就是殺了我?!?
說完,他突然抬起頭,猛地咬在文靜的肩膀上!
其余人見狀一驚,趕緊沖上前去,將文靜從林云鶴的嘴下救了出來,接著又狠狠地揍了他幾拳,直打得林云鶴吐血才罷休。
被人拉著退了幾步,文靜回過神來,看了眼肩膀處染了血的白袍,隨后抬起頭,再次看向林云鶴時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
“師父,你應該乖乖配合的,只要你說出幕后主使,我還能念在你是我師父的份上在外公面前為你求情,可是現在……”說到這里文靜瞥了眼自己的肩膀,再開口時聲音愈發冰冷,“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
“怎么?終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哼,你以為我是真心收你做徒弟的嗎?要不是當時還不是梁老賊的對手,我又怎會收下你?”
“這么說,你也不是真心教我功夫嘍?”
“每次看到你,一想到你是梁老賊的外孫,我就恨不得殺了你!怎么可能會教你真本事,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其實學的都是些下乘功夫!如今你年紀已過,再也不可能成為高手了,哈哈哈——咳咳咳——”
林云鶴越說越得意,最后甚至大笑起來,可惜他身體早已破敗不堪,才笑了一會兒便不住地咳嗽起來,身體也不斷顫抖著。
這一次文靜沒有去幫他,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隨后,她慢慢走上前去,靠近那不斷顫抖的身體。
感受著文靜靠近,林云鶴抬起頭,看向文靜的眼神帶著乞求。
文靜知道,他剛才是故意說出那番話,就是想讓那些人認為自己被激怒了,這樣一來,她要殺林云鶴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不過,真的要動手嗎?
文靜清楚,林云鶴其實一直都拿她當親生孩子看待,若是可以,她希望能夠救他出去,而不是親手殺了他。
“你們喪盡天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
“是嗎?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勾著一抹冷笑,文靜飛快地將手中的寒月匕送進林云鶴心窩。
“殿下!”一人驚呼道,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文靜和林云鶴靠得太近,再加上她速度又奇快,等他沖過去時文靜的寒月匕已經插在了林云鶴的心口,林云鶴本就已經被折磨得只剩了一口氣在,如今心口重刀,便是回天乏術,幾乎就在寒月匕插RU的下一刻,他的瞳孔便逐漸放大,沒了氣息。
那人沖過去,探了探林云鶴的脈搏,見他已死,不由得責備地看了文靜一眼,埋怨道:“殿下,你怎么能殺了他?宰相大人明明……”
抽出寒月匕,文靜掏出一方錦帕擦拭干凈,這才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那人,反問道:“怎么?他難道不該死嗎?”
“他是罪該萬死,可不是這個死法,這么做太便宜他了,再說,他都沒有招出誰是幕后主使……”
“那你就從其他人嘴里問出來!”陰沉著臉拋下這句話,文靜再次看了眼已經死去的林云鶴,轉身走了出去。
那人不敢再說什么,吩咐其余人處理好尸體,趕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