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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對于那位祖父,文靜向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錯處的,若不是那位老人多年來的嚴厲教導,恐怕文靜后來也不會成為文氏的女王,一個讓人心忌的存在。
只可惜,她的才能雖然救家族于危難之中,卻是招來了至親的迫害。
不自覺地,文靜又想起前世的事情,想起她那位年邁早已不管事的祖父,自然也想起了前世的種種經歷。那些往事還歷歷在目,而文靜卻早已經歷了生死,重生在了這異世的王朝。
一路上,文靜一邊想著前世的祖父,一邊又想著,待會兒該如何面對她那宰相外公。畢竟只是聽過而沒見過面,文靜心里總是有些忐忑,生怕一個不好不僅討不了她那外公的歡心,反倒是弄巧成拙,讓其放棄了自己。
眼看著快要到坤寧宮了,文靜趕緊收起心情,加快了步子朝著坤寧宮走進去。
她臉上的神色有些焦急,帶著些期盼,卻又有些小心翼翼,讓人看了忍不住憐惜,想要捧在手心里護著。
進了宮門,入了大殿,文靜便規規矩矩地走到梁如煙跟前,給她行了禮,之后才看向宰相梁正南。
這一看,她便忍不住心中一凜。
來的不僅是梁正南,還有兩個身穿朝服的青年,文靜認出來那正是本朝正三品官員的服飾,加上那二人模樣又與宰相有五六分相似,很自然便猜出他們便是自己那兩個舅舅,一個是吏部尚書梁文祿,另一個是戶部尚書梁文英。
正猶豫著是否該過去行禮,皇后便已經拉過她的手,笑著給她介紹道:“宇兒還記得嗎?中間那位你外公,站在他左邊的是你大舅舅,右邊的是你二舅舅,他們今天可是特意來看你的。”
說著,梁如煙悄悄掐了掐文靜的手掌,文靜明白梁如煙是故意借著這個辦法告訴自己三人的身份,以免自己露出馬腳。
畢竟,他們都是見過真正的段天宇的。
文靜依禮對著三人行了個晚輩的禮,態度恭敬卻不顯得謙卑。
梁正南得意地撫了撫自己的山羊胡,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似乎對于這個多日未見重獲健康的外孫極為滿意。
只見他朝著文靜招了招手,嘴里說道:“宇兒快過來給外公看看,都長這么大了,身體也比以前看著要結實了。”
看他的模樣,倒是像極了一位關心自己晚輩的老人,不過文靜知道,這人不過是要試探自己罷了。
見他招呼自己過去,文靜自然不能做出一副靦腆害羞的模樣惹得這人看不起自己,當即便踩著步子小跑了過去,來到老人面前停下,又叫了聲:“外公。”
“哈哈,好,看來真是好了,也能跑了,不像以前,看著總是病懨懨的,看著就讓人心疼。”梁正南說著,又拉著文靜細細打量起來。
那銳利的眼神,直看得文靜心里發毛,生怕自己哪里出了錯,就被梁正南這老狐貍給看出來了。
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
梁正南看了看她,又試探地問道:“宇兒已經五歲了,可有識字?”
“之前宇兒身體不好,養病的時候梅御醫教宇兒識了些字,目前只看完了《禮記》。”說完,文靜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哦?”梁正南像再次撫了撫自己的胡子,隨即問道,“宇兒已經看完《禮記》了嗎?那你可記得里面有篇大德不官?”
“是。君子曰:大德不官,大德不器,大信不約,大時不齊。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謂務本。”
文靜老老實實地將《禮記》中的那篇大德不官背出來,稚嫩的童音抑揚頓挫,平添了幾分氣勢。
梁正南聽后雙眼一亮,滿意地笑了笑,又接著問道:“那宇兒可知道這里面講的是什么意思?”
聽他這么一問,文靜立馬挺起了小胸膛,神情嚴肅,字正腔圓地說道:“君子說:道行最高的人不限于擔任一種官職;懂得大道理的人不局限于一定的用處;最講誠信的人不必靠立約來約束;天有四時而不只有一季。能懂得這四種道理,就能立志于根本。夏商周三代君王祭祀山河而后祭海,因為河是水的來源,海是河的匯集處。這就叫做致力于根本。”
“呵呵,說得好。這是誰告訴宇兒的?”
“是梅御醫說的,可是宇兒還有些不太明白。”說到這里,文靜又咬起了嘴巴,有些為難地看著梁正南。
這個模樣又逗樂了梁正南,就連梁正南身邊的兩個青年也是面帶笑意,明顯極為喜歡這個外甥。
“沒關系,以后宇兒長大了,自然就會明白了。如今你也五歲了,按規矩該去太學院學習了,宇兒可想去?若是想的話,外公明日就奏鳴皇上讓你進入太學院學習。”
雖然梁正南看似是在問文靜的意思,可文靜此刻哪里敢說不想?聽他一說完便忙不迭道:“想,宇兒想!”
想到文靜畢竟才剛滿五歲,梁正南又安慰道:“宇兒放心,太學院里有很多學生,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你還會有伴讀,他們會一直陪著你,宇兒不會孤單的。”
“恩恩,宇兒謝謝外公。”
到此刻文靜才總算是放心了,她知道,自己這個外公雖然還說不上對自己有多滿意,但總算是給了自己機會。
接下來,就要看她在太學院的表現了。
之后梁正南又拉著文靜問了些她平日的飲食,生活,接著又囑咐她日后進學了要好好聽夫子的話,這才讓她那兩個舅舅帶她出來,和梁如煙在里面不知說了什么。
這兩位舅舅不愧是文臣,有意無意地總會拿《禮記》中的一些話來考文靜,見她都依依答對了,又問他一些其他的問題,文靜也有依依答了,最后見那兩人全都面帶笑意,明顯極為滿意,這才放心。
最后離開的時候,這兩位舅舅還是分大方的送了文靜禮物。
梁文祿送的是塊暖玉,有小孩的巴掌大小,通體瑩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梁文祿說知道文靜向來身體不好,讓她貼身帶著,可以防寒。
而梁文英送的,則是一把精巧華麗的匕首。
“此乃寒月匕,削鐵如泥,宇兒可要隨身藏好了,必要時可用來防身,只是這東西太過鋒利,宇兒可千萬要小心,莫要弄傷了自己。”
“恩恩,謝謝兩位舅舅。”
文靜歡喜地將東西接過來,暖玉掛在脖子上,寒月匕被她隨手放進了靴子里,用衣擺遮了,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那暖玉一上身,文靜便感覺有股溫和的熱力從胸口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都極為舒服,不自覺地便開心地笑了起來。
卻沒注意,梁文英和梁文祿二人見她熟練地將匕首收在靴子里,眼神閃了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