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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突然一笑,對他叫道,“世子殿下?”
“嗯?”他靜靜的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下文,云木香卻只是笑,她只是突然有些懷念這個稱謂了,叫叫而已。
秦述見她的模樣,眼底似乎也有了笑意。云木香看著他,心里嘆了嘆,就這樣吧,她已經不想再過那樣互相折磨的日子了,反正時日已經不多,就這么放任自己吧,就算最后死在他手中也沒關系。
這時,耳邊傳來兩聲輕輕叩門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侍女的聲音,“娘娘,藥熬好了。”
秦述看了云木香一眼,開口道,“遞進來吧。”
那宮女端著藥走了進來,把藥輕輕放在桌上,秦述又道,“把地上收拾干凈。”
宮女依言,手腳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狼藉。云木香用手在碗邊試探了一下,并不很燙,便對秦述道,“皇上把藥喝了吧。”
秦述只是瞥了一眼,接了過來干脆利落的仰頭把一碗黑乎乎的藥喝了。云木香不由有些佩服,中藥有多苦她太清楚了,秦述連眼都不眨一下。
見他喝完藥,云木香說道,“好了,皇上回去休息吧。”
“我去你那兒。”他語氣淡淡的說道。
云木香目光閃了閃,說道,“皇上還是回自己的寢宮休息。”語氣帶著幾分堅定。雖然她不愿意看秦述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心中對鄔榮郅的死還是有些耿耿于懷的。
秦述看著她,靜默了片刻,轉身走向書案,“那我再看一會折子。”
云木香無語,伸手拉住他,“好啦,走吧。”
應少清見云木香拉著秦述走了出來,有些詫異,但很快臉上便平和下來,那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連忙跟上兩人。看著兩人的背影,應少清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兩人好一陣歹一陣的,前一陣子見了面都誰也不理誰,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這會又手牽手皆大歡喜了,相處的方式真是單純的厲害。
不過現在總算能讓所有人都緩了口氣,前一陣子被皇上折騰的大臣總算是熬到了好日子。
在房間中等著的紅蔻見云木香與秦述一同回來,臉上頓時露出些欣喜的神色,連忙與茯苓去收拾一下床鋪,服侍他們倆休息。兩人躺下,秦述剛習慣性的伸手想去摟住她,云木香卻連忙躺的離秦述遠遠的,轉過身去不看他,畢竟還是有了些隔閡,她再沒心沒肺也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聽見身后秦述有什么動靜,估摸著他心里也是清楚的。云木香躺了一會,突然想起早上剛種的蘭花還放在外面,現在天氣變冷了,別給凍壞了。又悉悉索索的爬起來,秦述見她又翻騰起來,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一會就回來,你趕緊睡吧。”她說著,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去。
果然,那盆蘭花還放在外面,她原本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單獨把蘭花養活,還下令不準紅蔻她們碰,這才第一天就差點忘了。她端著花盆便往房間跑,守在外面的應少清見狀,連忙過去接了過來,說道,“娘娘剛才吩咐屬下做就行了,哪需娘娘專程跑出來一趟?”
“沒關系,又不是很重。”她語氣溫和的說道,對于應少清,在她印象中可比楚衍好太多了,楚衍這家伙基本就認定秦述是主子,對于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侍主,基本就沒給過幾個好臉,最多就在秦述在的時候才會做做樣子。應少清可不同,似乎秦述對誰態度好,他便對誰態度好,他對云木香向來都是恭恭敬敬的,對于這樣的人,云木香自然不會有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不過本質上來講,兩人都是愚忠的人,只不過是不同類型的愚忠。
應少清幫她端著花盆,她走在應少清身邊,笑道,“多謝你幫忙。”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應少清道,他看了看云木香,又開口,“娘娘,小王爺的事情,皇上也不想的,皇上后來也派人找過小王爺,可尸體太多,終究是沒找到,也或許是被別人救走了呢?”
“你別安慰我了。”云木香的目光黯了黯,“哪來這么多的‘或許’?他已經死了,就算難過也得接受這個事實。”她看了應少清一眼,指了指專程放花草的屋子,說道,“幫我放在那間房里就好。”說完便直接往自己的房里走去,顯然是不愿談論這個話題。應少清看著她的背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皇上與娘娘還是問題重重啊。
云木香又鉆回被子里的時候,身上帶著些涼氣,身邊的秦述低低咳了兩聲。云木香稍稍一愣,想起他這病根是因為受傷留下的,按寧伏伽的說話,秦述傷的那么重,就這么一個月的功夫應該還沒好透呢。
她不由開口問道,“傷還沒好嗎?”
秦述低低應了一聲,又說道,“快了。”
又想起秦述剛才發脾氣還把桌上的東西都揮開,這么大的動作不可能不牽著到傷口。她上前去輕輕去解開她的衣服,嘴里一邊抱怨,“怎么不早說呢?”
秦述靜靜的躺著任由她動作,低聲答道,“你也沒問。”
“不問你就不知道說?”她斜了他一眼說道。
“你不是一見到我就興師問罪嗎?”他輕聲說道。
云木香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在抱怨她嗎?她不語,已經解開他的衣服,看著他的上身基本上全都被白帛纏住,可想而知當初受的傷有多么的兇險。她心疼的厲害,手指輕輕的在白帛上撫摸著,似乎這樣做能讓他當初受的痛苦減少一點一般。還好那白帛上沒有血跡,看來剛才的動作并沒有牽扯到傷口,秦述的恢復能力確實不錯,換了別人肯定是要養上好幾個月的。
她幫他闔上衣服,說道,“下次別再這么亂動,別仗著自己身體好就這么可勁折騰自己,知道嗎?”
秦述的眼底似乎有什么異樣的光彩流轉,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你也是這么照顧秦璋的嗎?也是這般與他說話的嗎?”
云木香愣了愣,心里下意識的回答,當然不是,對秦璋只是同情,對他卻是完全不同的。她張了張口,剛想說什么,還沒出聲便被秦述打斷,他說,“算了,不用回答我,睡吧。”
他闔上眼,不想再談論的樣子。卻感覺到云木香還在他身邊,也能感覺到她正在凝視著他。突然,臉上傳來輕柔的溫度,她的手輕輕貼在他的臉上。秦述僵了僵,似有似乎的嘆了口氣,就這樣吧,這樣就夠了,他已經不再奢望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