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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云木香心中想的卻是寧伏伽說秦述在戰場上受傷的那些話,心中難過的厲害。她只想著鄔容郅會在戰場上死亡,秦述會完好無損的回來,可就是沒想到秦述也會有受傷的可能性。
什么都沒有改變,鄔容郅死了,秦述也活不了太久了。
茯苓在她身邊端詳她半天,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便沒話找話說道,“公主,奴婢聽人說皇上回來后似乎是落下了病根,總是有些咳嗽,御醫開的藥都喝了這么久了都不見什么成效,皇上索性便給停了。”
云木香轉過頭來看著她,眉頭微擰,“那怎么能行?”
茯苓笑的像個偷了食的小耗子,“公主去勸勸皇上吧,皇上只會聽您的話,別的大人都勸過好多遍了,就是不管用。”
云木香看著她半晌,有些狐疑的說道,“這些消息又是從哪里打聽來的?”
茯苓支支吾吾半天,看那一雙機靈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就知道她想撒謊,可被云木香那么看著,她最終還是誠實的說道,“那個……容大人告訴我的。”
云木香似乎笑了笑,可笑容落下后,那雙艷麗的眸子中居然透著幾分悲傷。
“公主,您也不用太擔心,”茯苓說道,“你勸勸皇上,皇上肯喝藥就沒什么太大的問題了。”
“我很害怕。”云木香突然沒頭沒尾的輕聲說道,可又沒說她害怕的是什么,讓茯苓一頭霧水。
云木香真的是害怕的厲害,這些是不是秦述早逝的跡象?她先是看著鄔榮郅死毫無辦法,現在又要看著秦述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卻束手無策。
“公主,您的手怎么這么冰?”沒注意碰到她的手的茯苓一驚一乍的說道,以為是天氣變涼凍著她了,連忙拉著云木香往回走。
云木香一會去便在屋子里發起呆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都黑了下來。她把茯苓叫了進來,問道,“皇上現在,在做什么?”
茯苓一聽她提起皇上,臉上露出些欣喜,連忙道,“奴婢這就過去打聽打聽。”說著,便一溜煙的跑出去了,云木香攔都來不及攔,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不過是隨口一問啊。
沒過多久,茯苓回來了,對云木香道,“皇上還在面見大臣,聽那邊的姐姐說,皇上總是拉著他們議事議到這么晚,那些大人們都有些吃不消了,還私下里議論,說其實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未免太過嚴恪。”
茯苓小心的端詳著云木香的臉色,說道,“公主,皇上以前總來這兒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他以前都會很快處理好公務然后陪公主說說話呢。皇上身體現在已經抱恙在身,這么下去可不好。”
云木香沉默片刻,看了茯苓一眼,說道,“你說他還會不會聽我的?”
茯苓一聽有戲,立刻道,“肯定會的,你看以前在閑云軒的時候,公主讓奴婢去給皇上換藥他也不肯,但是公主每次一去皇上不都乖乖聽話了嗎?”
“以前是以前啊……”她輕聲說道,“那我去試試吧。”
云木香站在御書房外等了好久才看見幾個大臣陸陸續續的走出來,期間應少清多次上前讓她去另一個房間等著,她都婉言拒絕了。
應少清看著大臣們走了出來,略有些不放心的對云木香道,“娘娘,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不還是明天再與皇上說?”
云木香看了看應少清,一看他擔心的模樣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輕聲說道,“你放心,這次我不是來惹他生氣的。”
云木香走進去的時候,秦述正坐在案前閉著眼睛稍作休息,聽見推門聲,他頓時睜開眼睛,銳利的視線射了過來。看見是她,秦述收回目光,語氣冷漠疏離,“出去。”
云木香的腳步頓了頓,沒有聽他的話繼續往前走,秦述見她走了過來,原本淡漠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惱怒,目光冰冷的看著她道,“不是寧愿裝病都不愿見孤嗎?這么晚來,又是為了哪個重要的人與孤吵架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輕輕的咳了兩聲,云木香有些心疼,伸手拉了拉他的手,卻被他毫不留情的甩開,“滾出去。”他看著她說道,聲音不大,卻明顯聽得出他的排斥。
云木香看了看他桌上放著一碗早已沒了熱氣的藥,聽說秦述雖然下令停了藥,但容琚卻總讓人把藥送過來,看這樣子,多半都被秦述倒掉了。她似乎嘆了口氣,她轉頭走了出去。見她離開,秦述目光中的怒意反而更甚,揮手把桌上的東西拂開。
云木香出去吩咐守在門口的侍女再去熬碗藥端來,回來便看見一地的狼藉和坐在椅子上盛怒的秦述,不由愣了愣。秦述更多的時候都是一副陰沉沉的模樣,很少情緒波動的這么厲害。
她遲疑了片刻,走過去蹲下身去撿起地上亂七八糟的奏折。秦述看見她折了回來,眼中的冰冷褪去了一些,看著她的手伸向藥碗的碎片,他冷聲道,“這里不用你收拾,叫下人來就行了。”
云木香抬頭看了他一眼,起身把懷中的奏折放到桌上,又伸手去拉秦述的手,這次秦述卻沒有甩開她,秦述低頭看著與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抿著唇不說話。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樣面對你,”云木香垂著眼睛說道,“鄔容郅就算不是你親手殺的,他的死也與你脫不了關系,我實在忍不住會怨你。”
察覺到秦述想抽出手,她連忙緊緊握住,輕聲道,“可是我也很擔心你。”
秦述的動作僵了僵,眼中原本濃濃的戾氣漸漸淺了下去,云木香抬頭看著他,他的面容有些憔悴,原本已經生病又拼命的忙于公務,怎么可能不憔悴?
她伸手摸了摸秦述的臉,“別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你得活的久一點,好不好?”
秦述的眼底似乎有暖意劃過,看著她的目光頓時有些光華,居然讓云木香瞬間心跳都漏了一拍。他靜靜的看著她,應聲道,“嗯。”
見他答應,云木香微微笑了笑,又道,“也要聽御醫的話,按時吃藥。”
秦述似乎撇了撇嘴,云木香知道他是覺得吃藥沒有用,但他還是應聲,“嗯。”
見他出乎意料的好勸,云木香都有些詫異了,于是又趁熱打鐵,“還有別總議事議到這么晚,你不累,那些大人們還會覺得累呢。”她喜歡看秦述現在這樣的眼神,不像往常一般戾氣太重,充滿生機的模樣反而帶著通透到底的單純。仿佛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東昌霸主,只是閑云軒中安靜不愛說話的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