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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流馬尿呢!不要太感動了!”經過頗為漫長的過程之后,看到閻貓兒眼角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至耳邊,晶瑩剔透,魅紅影的眼光閃了閃,有一瞬間的驚訝,而后,便是漫天的冰冷,眸中有風雪不及的冷漠。
臉上的蟲子停住不動了,魅紅影屹立身前,鬼臉面具依然猙獰,唇瓣緊抿著,可落向她的目光也冷了幾分,閻貓兒渾身骨頭發軟,不知道他又發什么神經,只得乖乖地窩著。
他彎下腰來,捏起那個織面蟲,已變為紅豆大小,小心放回瓷瓶里。“看什么呢?”注意到她恐慌的表情,他不悅地皺起眉頭,幽黑的眼眸仿佛上好的墨玉,神秘而深邃。他修長的手指伸向她,劃過她的臉,到達她細嫩的脖子,暖昧又充滿威脅。
閻貓兒別無他法,只對與他黑玉般的眼眸對視,只愿用自己眼中的乞求感化他,讓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豐潤的唇瓣勾起一抹誘惑的弧度,緩緩開口:“干嘛這副表情?我只是欣賞自己的杰作而已!”
她松了一口氣,沒好心地瞪了他一眼,委曲道:“你不早說啊!嚇死我了,趕緊把我穴道解開!”
“你在命令我?”他低沉涼叟叟地開口,聲音輕柔卻寒徹入骨。
“啊不!大爺,請您解開我的穴道,讓我瞧瞧自己的臉好嗎?”看他這副奸詐的模樣,八成把她弄成丑八怪了。哎,這下肯定是毀容了……
魅紅影才得瑟著在她身上戳了一下,她急忙走到山洞外,對著小溪摸著自己的臉,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這也太神奇了,一個破蟲子在她臉上爬了幾圈,她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了。
眉毛短了些,眼皮厚了許多,顯得眼睛有些小,臉色有些發黃,唇色豐厚,雖然及以前的傾城傾國,倒也清秀可愛。她不停地做著鬼臉,看著水里的人隨著她做同樣的動作,一時間,自戀的毛病又犯了。
臭屁的擺了幾個造型之后,注意到身后有灼熱醒目的視線,回過頭,正對上魅紅影探究的雙眼,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緩緩別過頭去:“怎么樣?這張臉好看多了吧!還不快謝謝我!”
“嗯!雖然沒以前漂亮,倒也不錯。那蟲子可真神奇,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不得已,她只好假意附合,心里唾棄不已。基本濃濃的好奇,對那蟲蟲充滿著興趣。
他頗為不屑地從鼻子里出氣:“哼!別提以前了!要是以你從前的作為,把你毀容了也不過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做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了,還要毀容這么嚴重?!”不就是奪了他的一切么,現在他已奪走了她的一切,按理說應該扯平了,他還想怎么地?
“害別人變得面目全非不是你的拿手好戲嗎?侍郎之子簡芳柔、神醫之子元決然,還有無數的美男不都被你毀去了容貌嗎?他們的家人對你恨之入骨,卻奈你不得。不要每次都以不記得推脫,如若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已被別人亂刀砍死。現在給你一張全新的臉,你就應該謝謝我,謝謝我保全你的命!”
那明明都是千夜做的,為何他要賴到自己的頭上?果然他心理夠變態的,跟他講理也講不明白,索性不辯解,任他說吧。
“好!我謝謝你!我謝你八輩子祖宗,我謝你……咦?我的聲音沒有變?!”
他看也不看她,索性轉過身去,開始往山下走,無所謂道:“沒關系!沒有多少人聽過你的聲音!”
閻貓兒怔在原地,他猛然回頭,如一頭冒怒的獅子般,狠狠地瞪著她:“還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走!”
“哦!你又沒說走,我還以為你要去大便呢!”
“再廢話,我就把你毒啞了!”聲音里毫無溫度,陰幽幽的聲音似撕啞了般,儼然已被氣得變聲了。她嚇得猛得往后一縮,弱弱道:“有沒有這么夸張,我啞了不要緊,要是沒有陪你聊天,你多悲劇啊!為了你能夠笑口常開,我不能這么自私變得啞巴,我要對你負責嘛!還有,在采美男的時候,萬一人家問我的名號,我要是回答不出來,那得多囧啊!豈不是辱沒了祖師爺的名頭……”
魅紅影徹底無語了,惡狠狠地幾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摟起她脖子,就往前拖,閻貓兒也無語了,這家伙實在是太粗暴了。
一直有句話想問出口很久了,現在她終于忍不住了,顫聲問:“能不能帶我去那個懸崖邊?”
“你想做什么?不必去了,尸骨早被野獸吃掉了!”
“你……報復就沖我來好了,我不怕你,你又何必傷害別人的性命呢?”
“想做便做了唄!難得看你傷心一會,這樣的好機會,我怎能放過?當年你可比我還狠呢,孕婦你都照殺不誤……老子還有重要的事呢,先進城吧!”他越說眼神越冷,比冰雪還要寒冷,閻貓兒骨頭顫了三顫,拽住他的衣角,咬著唇不敢多話。
也不知道千夜有沒有平安脫險,到城里也許能打探到一些消息,畢竟閻羅莊也算是響當當的名號,八卦事非,一定是少不了的吧。
忐忑不安中,到了城里,魅紅影忽然回頭沖閻貓兒露出詭異一笑,正當她風中迷亂,怔怔地不知他又犯哪根神經時,他溫柔地把手伸向她的臉頰,狀似親呢,正當閻貓兒要做害羞狀,低頭垂眸故作羞答答之時,發間一輕,頭上首飾已落入他的掌中。
閻貓兒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此人毫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神氣活現地帶她走進當鋪,換回一包銀子和一把銹跡斑斑的破劍,還算有點良心,給她買了一套樸素衣裙。
要不然,她這副臟兮兮的模樣,都以為是來行乞的。連要飯的都唾棄,出來要飯,連家伙都不帶,沒有職業素養,丟同行的臉。
她走到一名要飯的跟前,那要飯地瞅了她幾眼,對她頗為同情,從破碗里掏出幾個銅板給她,露出黑黃的大牙:“出來要飯不帶家伙怎么行?一看你就是新來的,趕緊去買個大碗吧!”
閻貓兒感動的唏瀝嘩啦的,好人啊!真是好人啊!她緊握著手中的銅板,擦擦眼淚,哽咽道:“謝謝你!你真好!”
那要飯的擺擺手:“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必道謝。”
魅紅影走到她面前,端詳良久,惡趣道:“不錯啊!還有做乞丐的潛質,好樣的!”
閻貓兒揚起頭,冷哼一聲,頗不以為意:“那是!”
魅紅影邪笑著拉著她衣領,拽進了一間成衣店,她緊張兮兮地握著手里的幾個銅板,這是她的,不夠買衣服啊。
看著那個態度倨傲的臭男人,站在門前一動不動,仿佛一個門神一般,還是面目猙獰的那種,嚇得店員發抖不止,而屋內的陽光,隨著他的情緒變得愈來愈陰暗,整座成衣坊仿彿被一張看不見邊際的濃重黑網包攏,就連陽光也透不進來。
本來無精打采的閻貓兒聽到閻羅莊的字眼后,眼睛頓時一亮,跟著魅紅影走進一家陳舊的飯館。并無流傳遇襲什么的橋段,反而說閻羅莊主已到達揚州。
坐在陳舊的桌子上,到處可見爬蟲,小強更是強悍到不怕人,時不時跑到桌上與人搶食。而飯館里的人,打開了話簍子,說起了是非。
江南地方的人都非常恨閻貓兒,當年長江大堤快要崩潰,而閻貓兒首當其沖,將水引向江南地區,才勉于京城逃離水災,但江南便不那么幸運了,淹死成千上萬的百姓,還爆發了瘟疫。百姓流離失所,對閻貓兒恨之入骨。
如若不引向江南,那發生瘟疫的便是北方地區,而后果更是不堪設想,動了國之根本,那其他國家便會趁機攻打,來個落井下石。雖然閻貓兒極力補救,但失去親人的痛苦,讓人們不會輕易原諒她,不管她做了什么,就算平息了瘟疫,幫他們重建了家園,也有吃她血肉,喝她骨髓的恨意。
此次閻貓兒一行人到達揚州城,并不是那么好進的。剛到門口,就受到襲擊,百姓們拿著刀、斧、棍棒就沖了上來,不讓她進入揚州城。
坐在馬上的閻貓兒容顏絕美,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輕易地躲過了襲擊,并微笑地說,如想找她報仇,大可大大方方的來。她在驛館恭候大家。
一名白頭蒼蒼的老人說:“血債血償,如今你想要進揚州城,就要平息了眾怒才能進。”
那閻貓兒淺淺一笑:“好!就是有再大的仇恨,按規矩就是十刀的懲罰,一刀不多,一刀不少,如超過十刀,便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閻羅莊主果然膽識過人,既然閻莊主懂我們江南的規矩,犯了再大的罪,只要接了十罰刀,便可獲得原諒。”
然后那絕美女子便站在刑架前,雙眼平靜,無波無瀾。一名瘦弱的女子發狠地拿刀沖了過去,刺中她的胸口,閻貓兒身體微微一偏,那刀便偏離了心臟,其他人一看,都瘋了般拿刀拿斧沖了過去。
閻貓兒狂吼一聲,周圍人全部散開,身上各個部分,十把刀,一個也不多,全都沒有刺中要害,分別在腿上,胳膊上,胸前。而周圍的人七橫八躺,身上也皆有刀樣,她冷冷一笑,凜然道:“我說了,只有十刀,其他的就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現在,我們可以進城了吧!”
那老頭震驚地望著她,點點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沒想到閻貓兒有如此本事,武功如此高深,而且這般邪門,那么多刀都沒有刺中要害,看來他們國家想要引起戰亂,趁機吞并的計劃,現在還不能實現。
除去閻貓兒,勢在必行,他悄悄地隱退了,消失在人群之中。
~事非說完了~
閻貓兒怔怔地聽著,已精神恍惚的沒有任何反應,沒想到沒想到還有這層意思,以前的她真是罪孽深重啊,這么招人恨,而千夜,他實在是太辛苦了,竟然早就算計好,找了替身幫她擋了災免了罪,那個假貓兒會心甘情愿嗎?為何要幫她,肯定是有目的……但千夜犧牲了什么才讓她幫忙的呢?
一想到千夜可能跟別的女人在床上翻滾,她就一陣吐意,胃里直冒酸水。但他若不拿條件交換,假貓兒又怎么會那么好,又不懼生死地幫他。
她欠千夜的太多了,但她的男人,不想讓別人碰。
魅紅影看她連筷子都拿不穩,氣得發抖,冷冷地睨著她:”沒想到那個狗妖癡情到這種程度,竟然三番四次幫你擋災,但他又能擋幾次呢?以他的狀況,擋不了幾次了!“
“你說什么?”她身體一僵,渾身發寒。
“沒什么!為那個傻貨感到不值而已,替你承擔了那么多,你卻一直把他當成奴才,認為是理所應當的。而他也傻的夠嗆,依然無怨無悔的,被你們閻羅父女徹底洗腦了,最癡的人,非他莫屬。”
“不!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我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什么?從來沒把他放在眼里吧!”
“不是的!我,我愛他,我非常愛他!”她急急辯解,臉蛋漲得通紅。
魅紅影眸子驀然變冷,狠狠地瞪向她,咬牙道:“你愛他?哈哈……原來你愛的是他啊!”
閻貓兒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當然了,難不成愛的是你?”
弄了一桌子粗糙的飯菜,魅紅影實在是非常小氣的男人,竟然一點也不給她吃,狼吞虎咽地吃完,桌上的飯菜就像被狂風卷過了,閻貓兒抱著碗怔怔地才回過神來,他吃那么多,也不怕撐死?
他一吃完,就拉著她到集市買了匹棗紅色的大馬,說去看好戲。晚了就看不上了,去就去吧!反正她也想急于見到千夜,擔心他的處境。
可是……有沒有這么無良的男人?
所用的錢都是她的,竟然不讓她上馬,將她用繩子牽在馬后,讓她狠狠地想咬斷繩子,更想咬斷他的脖子。在耀眼的陽光下,一身紅衣鬼臉面具的男子騎著馬,身后牽著一個女子,馬兒跑得快一點,她就要跟著跑起來,不然就會被拖著走……
魅紅影厚顏無恥地說這是為了訓練她的輕功,不然怎么采花采草,可知輕功不好可是采花賊的大忌,而他當年將師傅親傳的孤本《發飛揚》絕頂輕功秘笈以一兩銀子的低價抵給了一個江湖游醫,以致于被閑云那個臭娘們欺負,悔恨啊!師傅,我對不起你!
所以,他要嚴格監督閻貓兒的輕功及耐力,兩手都要抓,兩頭都要硬。
閻貓兒委曲地眼淚花花的,啥時受過這種委曲啊!就這樣在猛烈的陽光下,跑了一個多時辰,她累得氣喘吁吁,實在是跑不動了。直到快到揚州城,周圍指指點點的人才多了起來。魅紅影停下馬,看著躺在地上裝死的閻貓兒,緩緩走來。
她已累得直喘粗氣,就讓她死了吧!今天說什么也不起來。魅紅影緊抿著唇,神色淡淡的,站立在她身前,眸中仿佛染上萬星不及的光芒。
“我、我真的要累死了……你就不能放過我么?”她拽著他的衣角,痛哭道:“再說輕功這么高深的功夫,也不是一二天能夠練成的……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行了……”
豈料,他彎下腰來,閻貓兒嚇得猛地往后一縮,他竟然把她抱了起來,閻貓兒頓時大腦一片空白,身體越來越熱,心跳越來越快。他翻身坐回馬上,就這么抱著她,進了城。
看來,他終于良心發現了呢!
縮在魅紅影的懷里,從下往上看,他性感的下巴,飽滿的唇瓣,晶瑩剔透,相當誘人呢。不愧是皇室出品,果然不同凡響。面具下的他,到底是何等銷魂絕色呢?
將眼淚鼻涕盡可能地往他身上抹,看著他衣服上盡染污跡,有種說不出來的快感。嘿嘿,采花大盜魅紅影也有被她染指的一天,看著他衣服的污垢真來越多,她心滿意足地窩著。
而魅紅影仿若未覺,一言不發,直視前方,連睫毛都沒動一下,輕夾馬腹,加速向城門跑去。
到了城里,在一家叫福來的客棧停下,這家客棧又小又破,讓閻貓兒看得直皺眉頭。而且服務態度相當不好,當魅紅影抱她下馬,吩咐小二燒熱水送到客房時,小二無精打采地說沒有熱水。
魅紅影腳步一頓,眸色生寒,抬腳挑起一張凳子就甩了過去,怒吼道:“那就去給老子燒!”
小二哆嗦幾下,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腳步都有些不穩地去了。看來,人善被人欺,人惡無人敢欺啊!
當魅紅影將累得半死不活地閻貓兒放在床上時,低下頭,看到自己已臟亂不堪的衣服及灰頭士臉的閻貓兒,臉色更寒了,他沒理她,自顧自地去收拾了,臉色好似已冰凍了幾萬年。
小二很快地送來熱水,等閻貓兒洗漱一新時,發現桌子上又只有殘茶剩飯了,這個賤男人,真是服了她了,給她吃點東西會死啊?不得已,她又扒了幾口白飯,邊吃邊眼淚啪啪地往下掉,吃到嘴里,咸咸的,充滿苦澀。
小白菜呀!地里黃啊!沒有菜吃,吃白飯啊!
~可愛悲情秀~
聽說千夜就在揚州,而伊期愛也在,無法形容她心中的急切,竟然沒有靈兒和伯安的消息。路經那處懸崖時,已被清理干清,無一絲打斗血腥的痕跡,仿佛從未發生過。
她輾轉反側地躺在床上,難以入睡,那邊一個枕頭扔來,她瞬間安靜了。
好不容易睡著,便被魅紅影這個變態搖醒,他異常興奮,翻出夜行衣,好好梳了梳他那頭亂蓬蓬的紅發。哼著小曲,扔給她一套小一號的夜行衣,神情非常愉悅:“換上,跟我開工去!”
大半夜的開什么工,閻貓兒惱怒地翻了個身,嘟囔一聲繼續睡。頭皮一疼,她喊著疼疼疼,才陡然清醒過來,后知后覺地眨眨那雙亮的跟什么似的眼睛:“開工?你不會是說采花吧?”
“正是!今夜就帶你去見識一番,采花大盜是如何采得美人的!”
“哦!那我也要采么?”
“你現在還不行,功力不夠,你替我把風好啦!”
“什么?你在屋里抱著美人香,我在外面被臭蟲咬,你跟美人翻云覆雨,我在外面挨餓受痛!不干不干!”
他眉梢一皺“那你想如何?”
“除非……也讓我采!”她奸笑道,見他氣歪了鼻子,正呼呼地喘氣,眨眼要求道。
“也不是不行!但有些事必須得告訴你……”如此一般,魅紅影對她悉心教導了一番,并提醒她注意事項,并塞給她一包魅粉,萬一她姿色不足,對方不肯就范,便可使用,聽他說只要沾上一點,便會徹夜狂歡不休……
聽得閻貓兒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要趕緊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