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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醒來,已是九點多鐘,他撥弄著她額頭上稀少的絨發說:“你今天如果休假陪我,我就不去飯局應酬,也陪你一天。”
她當時笑他孩子氣,男人真是孩子氣很重的大孩子,她笑著說:“那不行,我得掙錢。我還得養自己,養房子,養手機,養電腦燈泡水龍頭,偶爾還要養一下大街上的流浪人,我多不容易啊,我不能請假。”
“好重的擔子啊。”宋居州笑她俏皮。
“那是,快起床,甄辛肯定是約我逛街。”她催促他起床。
宋居州不情不愿地起床。
易揚的車子行到岔道口便被排長龍的車隊堵住,無法前行,嚴郁推開車門抬頭就是前方夜空被映亮,一股股黑煙沖天冒起,嚴郁腳下一軟,伸手扶住旁邊的車尾才不致摔倒,接著義無反顧地向前跑。
“嚴郁,嚴郁!”易揚探出頭來喊。
嚴郁向前跑著,明晃晃的火光映出呆滯的表情,炎熱便她不住地流汗,卻感受不到一點熱度。
宋居州……
嚴郁跑到跟前,正好交警趕來,攔住她。
“這位女士,前方危險請退后。”交警一邊指揮車輛退到一公里外,一邊疏通道路,以便消防車趕來。
可是火勢過猛,伴隨著爆炸聲,浴在火中的車子,路人看一眼就明白,里面的人活著是奢望。嚴郁也知道,她轉頭對攔著她的交警冷靜地說:“我認識他。”
交警說:“不管你認識不認識他,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都不能向前走。”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在強大的災難與痛苦面前,會表現出出奇的鎮定與安靜,嚴郁看著熊熊烈火說:“你讓我去看看吧,興許,他還活著。”
“姑娘啊,別傻了,怎么可能活著,我是跟著這個車子后面開的,從這車子撞上護欄到自燃爆炸,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車門還沒打開呢。”路人甲說。
“也不一定。”嚴郁說,像是在給自己一個希望。
“起風了,起風了!”人群中有人喊一聲。
嚴郁被不知是誰硬拽著遠離現場,夏天的風尤其肆虐,本就猛烈的火勢像是在狂歡一般,更加的張牙舞爪在空中,黑煙四起。四周灰塵火星亂飛,轉眼再看時,好好的一輛車子只剩下鐵架,輪胎車窗座位墊凡是可以以火焚燒的全部化為灰燼,被狂風一拂,煙塵四起。
嚴郁望著,世界驟然死靜,她從來沒這么絕望過,沒這么空過。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好奇不收藏本文的茹涼是怎么每天來看舟舟和夏洛的呢?不收藏不開心~~~~這章也不開心~~~~
第52章 平靜
嚴郁望著,世界驟然死靜,她從來沒這么絕望過,沒這么空過。
狂風肆意滾動,掀起漫天灰塵與火星。
圍觀人群紛紛側身掩面躲避,嚴郁死死地盯著被火光與灰塵包圍的車架。突然眉心一陣熱痛,她伸手從眉心捻下來是一小片不知名的東西。
這時天邊一陣“轟隆隆”的雷聲,雷聲尚未落定,傾盆大雨就急急趕來,瞬間澆滅車架上殘喘跳動的火苗,沖刷著車架。
沒了火光的映照,交警手中的光柱顯得尤其單調,截斷重重雨簾。
現場再次嘈雜起來,交警指揮人圍觀者各就各位,唏噓討論聲中,一句“哎,這下連骨灰都找不到了。”鉆入嚴郁的耳中,嚴郁只覺胸口一窒,心口像是因為缺氧而憋的生疼,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不知是誰車尾,緩緩喘氣。
嚴郁像是一根有無限承重能力的皮筋,她可以一直撐著一直撐著,只要這根皮筋不斷,生命尚在呼吸尚有,她什么都能承受一樣。
宋董聞訊趕來,同來的亦有蔣山。
這是嚴郁第一次見到宋董——宋居州的爸爸,隔著重重雨簾,她看出他身上一兩分宋居州的樣子,宋董悲痛地無法言語,蔣山命人將車架拖走。
他們兩個停留的時間沒超過三分鐘,整個過程在嚴郁眼中是處理死者的后事,事實上也是如此。
不是所有的死亡都伴隨著聲嘶力竭的親情挽留與不舍,像宋居州,他就沒有,一切都像例行公事,干凈快速。
當車流再次恢復平常,除了護欄受了點傷,一切照舊。車子仍舊一晃而過,有越野車,有商務車,有輕型商用車,有重型卡車,還是和往常一樣,川流不息。
“嚴郁,我們回去吧。”易揚撐著傘舉在嚴郁的頭頂說。
嚴郁望著護欄的方向說:“你也覺得他死了嗎?”
易揚不好開口說,但凡在意的人離世,大多人都是不愿意相信,今天不相信,明天就會相信。
第二天,嚴郁照舊沒有進得了醫院,醫生說再過段時間再來看吧。
嚴郁拎著飯盒去電臺,和易揚對今天的稿子,進直播間時,易揚一直鼓勵,千萬不要受情緒影響,兩個小時,堅持兩個小時就行了。
嚴郁笑著點點頭說:“好。”
開場白很好,并無異樣。
易揚說:“今天我們的話題……”
第一次凌晨三四點鐘,因為宋名卓打架,她去作記錄,從警局出來時,與滿身煙味倨傲冷漠的他擦身而過,那時她覺得他身上的煙味真難味。
第二次去參加張免的婚禮,嚴燦操起酒瓶砸在他頭上,他毫不留情地將嚴燦帶走。
第三次她狼狽地追到醫院,他看她是一臉的嫌棄。
……
那次,他出差幾天后回來,第一次擁抱她親吻她,問她想他嗎?
……
“夏洛,你在干什么!夏洛!嚴郁!”耳機里是導播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易揚幾次推她,她才反應過來,一臉茫然。